第五十三章 黄金枪,大铁戟,合一
再起,吹得寨旗猎猎作响。

    刘醒非转身下楼时,听见田埂那边传来几声鸡鸣,在这乱世里,竟透着几分安稳的意思。

    窝在这山寨的日子里,日子过得糙,心思却没闲着。

    白日里听着那些弟兄们猜拳喝酒,夜里就着松明火把的光,刘醒非总忍不住摩挲手里那杆黄金长枪。

    枪身依旧泛着冷冽的光,可自上次跟大头目那一战后,心里头总像堵着块石头——这枪,不对劲。

    那日对阵,大头目的大戟横扫过来时,刘醒非才猛然觉出这黄金枪的娇气。

    它够锐,够利,扎出去能透三层甲,可真要跟军伍里的硬家伙硬碰硬,就显了虚浮。

    大戟带着劈山裂石的势道压下来,刘醒非枪杆一抖,竟觉着手腕发麻,那股子游移不定的劲儿,在军武对撞里简直是致命伤。

    说到底,它更像江湖艺人手里的玩意儿,好看,却经不住实打实的鏖战。

    这念头盘桓了几日,眼瞅着寨外的风声越来越紧,我终于咬了牙。

    角落里那杆被大头目化成的大戟还在,黑沉沉的,透着股子蛮横的狠劲。

    一个念头疯长——把它俩融了。

    旁人融兵器得请铁匠,架熔炉,叮叮当当敲上半月。

    刘醒非不用,他是降术师。

    月黑风高的夜里,刘醒非在寨后的空地上画了阵,将黄金枪与黑铁戟并排摆开。

    指尖划过枪尖戟刃,念起晦涩的咒文,周遭的风忽然就停了,连虫鸣都咽了声。

    降术不是打铁,不靠火炼,靠的是“煞”。

    以刘醒非精血为引,逼出两柄兵器里的凶煞之气,再拧成一股。黄金枪的锐煞与大戟的钝煞本是相冲,咒文念到急处,两柄兵器突然剧烈震颤,枪尖崩出火星,戟刃泛着黑气,像是要挣脱控制。

    刘醒非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中,轰然一声闷响,两道影子竟缠在了一起,金光与黑气翻滚着,渐渐凝成一杆新的长兵。

    等烟消雾散,刘醒非伸手一提,心里头先松了口气。

    枪杆粗了一圈,再不是从前那小酒杯口的纤细模样,竟有盏口茶杯粗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指腹能摸到融合后凹凸不平的纹路,像是两柄兵器的魂魄在里头较劲,反倒生出种踏实的稳重。

    试着往上一提,胳膊肘都觉出了分量,却不是累赘的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稳。

    轻轻一挥,没带多少力道,却听“嗡”的一声低鸣,周遭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扯,竟真有了撕裂般的锐响。

    震荡开的气浪扑在脸上,带着股子冰碴似的寒意,刮得皮肤一阵发紧。

    刘醒非提着新枪站在月光下,忽然就笑了。

    这才对路。

    枪还是那杆枪,却又不是那杆枪了。

    黄金的锐藏在了内里,大戟的沉凝裹在了外头,挥起来既有破开坚甲的利,又有横扫千军的势。

    握在手里,仿佛能听见无数厮杀声在枪杆里冲撞,那是两柄兵器的记忆,也是刘醒非往后要走的路。

    风从寨墙缺口灌进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刘醒非掂了掂手里的枪,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只是兵器,还有握着兵器的他。

    这山寨的日子或许还长,但再出去时,刘醒非手里的家伙,绝不会再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