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黄金枪,大铁戟,合一
    身后的老疤一口酒喷在地上,呛得直咳嗽:“当家的,这年月喊仁义?外面的那帮人听了,能笑掉大牙。”

    老疤这些人是这座山寨中监牢里的人。

    他们有些是普通平民。

    有些是犯了事地寨丁。

    还有别的寨子和一些过路的倒霉蛋。

    现在这些人全都跟了刘醒非。

    至少暂时如此。

    因为这是乱世。

    不管什么人,如果没有一个靠山,单只是一个人,那。很容易就会死掉。

    所以他们现在跟了刘醒非。

    至少目前,他足够强。

    听了老疤的反对,刘醒非确实也觉得好笑。

    五虎乱世,这座山寨的大头目靠活人献祭祷祝胜利,五虎之一的马步高把抢来的粮食酿酒喝,剩下的三虎更是连名号都带着血腥气。

    这时候竖起“仁义”的旗子,跟在尸堆里插桃花似的,透着股不合时宜的荒诞。

    可刘醒非偏要这么做。

    接手山寨,刘醒非不能让弟兄们下山抢劫。

    反倒是把寨里囤积的发霉糙米分了一半,给了山脚下饿得啃树皮的流民。

    老疤急得跳脚,说再这么折腾,不等别人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得饿死。

    他不懂,那些军阀头头们只会骑着马烧杀抢掠,却不知道最值钱的从来不是金银,是人。

    只要给口吃的,给个安稳地界,哪怕是石头缝里,老百姓也能刨出粮食来。

    至于食物问题。

    刘醒非有钧天壶。

    储备了一定的物资。

    如果只是一定时期,还是能支撑下去。

    刘醒非在寨门外划了片三里地的缓冲区,立了块木牌:“入此界者,勿携刀兵,勿扰耕作,违者斩。”

    头一个来的是个断了腿的老农夫,背着半袋麦种,跪在地上求刘醒非让他种完这季。

    接着是逃荒的铁匠、被军阀战争打散的货郎、抱着孩子的寡妇……三个月后,缓冲区外自发搭起了两百多间草棚,炊烟在黎明时连成一片,倒比寨子里的烟火气更旺。

    他们开荒时会往寨墙这边看,见刘醒非真的不抢不夺,便敢把家眷接来。

    秋收前那段日子,山涧里的野菜、松林里的蘑菇、溪水里的鱼虾,竟让这数千人安稳活了下来。

    有次刘醒非站在寨楼上往下看,见孩童们在田埂上追蝴蝶,突然觉得这“仁义”二字,倒也不是那么可笑了。

    夜里睡不着,刘醒非总爱坐在寨墙垛口上琢磨。

    他一次次的回忆跟马步高的恶战,刘醒非在出枪战斗时,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拧成了一股绳,眼里只有敌人的咽喉,耳边的厮杀声都淡了。

    可那股劲来得快,去得更快,使用之后,身体的状况就会往下一跌。之后一段时间里,胳膊就开始发沉。

    大头目的功夫是真高。

    他的大戟时总有层淡淡的白气裹着戟身,明明动作不快,却让人躲不开。

    那会儿刘醒非以为是他练的内功深,现在才想明白,那根本不是寻常武功路数。

    普通人练拳,讲究练精、练气、练神,把这三样攒到一处,叫天人合一。

    可再怎么合一,也是从三样凑成一样,就像用线把三颗珠子串起来,总有松劲的时候。

    刘醒非跟人拼命时偶尔摸到的那一瞬间,就是珠子串得最紧的时刻,可劲儿一过,线就松了。

    军武却不是这样。

    它像是把精、气、神直接熔成了一块铁,没有“凑”的过程,生下来就是浑然一体的。

    就像日头挂在天上,不会有“快到正午”的说法,它就一直悬在那儿,把光和热泼洒个不停。

    想通这点时,山风突然停了。

    刘醒非攥紧拳头,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比往日更沉,更烫。

    若是能让身体一直泡在那种巅峰状态里,让筋骨被那股劲日夜打磨,会成什么样?

    或许真能像老人们说的那样,一个人闯进千军万马中,凭着一身气血就能冲散箭雨。

    或许那些所谓的“刀枪不入”,在这种体魄面前,不过是层窗户纸。

    寨墙外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三下。

    刘醒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砍过人,也扶过犁。在这五虎乱世里,他们说——守着“仁义”是傻,说——琢磨这些是疯。

    可傻又如何,疯又如何?

    刘醒非占下这处山寨,立起这面旗,不是为了当个笑话。

    等明年开春,地里的麦子长起来,等刘醒非真的摸到了军武的门道,那些笑过“仁义山庄”的人,大概就笑不出来了。

    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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