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臭。“她皱著眉头,“这个水里有焦腥味,浓度比空气里的还高。“
莱恩站起来,把营地灯举高了一些,向前方的岩壁照了过去。
灯光照亮了岩壁的下方。
藤蔓和蕨类的遮挡下,露出了一个黑色的缺口。
那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裂隙。
那是一个洞口。
高度大约一米半,宽度大约两米。洞口的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岩层里硬生生撕开的。洞口边缘的岩石表面光滑,带著一种被水流长期冲刷过的质感。
“找到了。“莱恩的声音压得更低。
艾莉丝看向那个洞口,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那股焦腥味——那股她从进山第一天就断断续续在闻的焦腥味——就是从那个洞口里涌出来的。
浓烈得她鼻腔发痛。
像是有人把一整桶烧焦的铁锈粉直接倒在了她的鼻子底下。
“味道就是从这里面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里是源头,至少是露出地面的源头。“
莱恩朝洞口走近了几步。
他没有直接靠近洞口,而是先蹲在外围,把营地灯的光线照向洞口周围的地面。
地面上有痕跡。
清晰的痕跡。
至少有四五道拖痕,从洞口向外延伸,分散到不同的方向。那些拖痕的宽度和深度与他在营地周围见到的畸变体爪痕一致——是怪物出入留下的。
部分拖痕上面覆盖著新鲜的泥浆,说明距离最后一次出入的时间並不久。
“有怪物出入。“莱恩的声音很轻。
“多少只?“
“至少四到五只不同的个体,方向是从洞里往外走的。“
他用树枝拨了拨其中一条拖痕。
“这条拖痕的方向是朝西南的,那正好是我们营地的方向。“
艾莉丝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说……今晚袭击我们的那三只,是从这个洞里出去的?“
“大概率是。“莱恩站起来,把营地灯对准了洞口,“而且不止那三只。拖痕至少有四五条,说明从这
个洞里出去的不止三只。可能还有其他个体散落在山林的其他方向。“
艾莉丝下意识地往莱恩身边靠了靠。
莱恩把营地灯的角度调了一下,让光线儘可能深入洞口內部。
灯光只能照到洞口內大约三四米的距离。那之后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洞壁上掛著湿漉漉的水渍,岩石表面发黑,不是岩石本身的顏色,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但最让莱恩在意的不是这些。
是风。
洞口在向外吹风。
这在山体洞穴里不算罕见——洞穴內外温差会形成自然的气流循环。但从这个洞口吹出来的风不对。
正常的洞穴凉风是乾燥的,温度偏低,带著石灰质和泥土的气味。
但这股风是潮湿的。
那种潮湿不是水汽的潮湿,而是一种带著粘腻感的、黏在皮肤上的潮。吹在脸上的时候,莱恩的颧骨上感觉到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像是有什么东西附著在了他的皮肤表面。
而那股风里,混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不是焦腥味。
也不是腐败味。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魔力本身在腐烂。
黑雾浓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空气中的魔力会发生质变。正常的魔力是中性的,没有味道,没有触感。但被黑雾污染的魔力会变成一种让人反胃的、像是从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
此刻从洞口吹出来的风,就带著那种阴冷。
他的表情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莱恩先生?“艾莉丝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营地灯交到了左手,右手握著的树枝插在地上,然后蹲下来,用空出来的手掌覆在洞口边缘的岩石上。
岩石表面冰凉。
不,不是冰凉。
是寒。
那种寒意不像正常石头蓄积的温度,而是从石头內部向外渗透的,像是这整块岩层都被泡在了冰水里。他的手掌按在上面不到三秒,指尖就开始发麻。
他把手收了回来,搓了搓手指。
“这不是普通的洞穴。“他的声音低下去,带著一种冷硬的质感,“风从里面吹出来,但不是自然气流。正常的洞穴气流是乾的,温度低但均匀。这股风是潮的,而且岩壁的温度不对。“
“不对?“
“太冷了。岩层的温度应该比外界空气稍高,这是地热的影响。但这块岩壁的温度比外界还低。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