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带著鼻音的&a;a;quot;嗯&a;a;quot;。
莱恩转身,走进了走廊另一头的次臥。
次臥是艾莉丝刚来的时候,他住的地方,房间比主臥小一些,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摞著几本药理学的书籍和一沓写了一半的药方。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旁边是他的钱包。
那个钱包里,最里面的夹层里,还放著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
纸上写著两个名字,中间画著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莱恩没有去看那张纸。
他走进次臥附带的小盥洗台,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
水是凉的,带著铜管里残留的金属气息,拍在脸上的瞬间,把残余的睡意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衝掉了。
他刷了牙,薄荷味的牙膏在口腔里泛起清凉的泡沫,把嘴里那些属於清晨的、混沌的味道洗乾净了。
换了衣服。
脱掉皱巴巴的睡袍,换上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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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腰间繫著皮带,皮带扣是黄铜的,用了好几年,表面已经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对著次臥那面小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男人,黑髮,黑眼,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腰窄,衬衫的领口敞著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和喉结。
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但眼睛里——
眼睛里有一点藏不住的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
大概是一个刚给人梳了未婚妻髮型的男人,才会有的那种表情。
他把视线从镜子上收回来,推开次臥的门,走进了走廊。
经过浴室门口的时候,里面的水声还在响。
他没有停留,沿著木製楼梯走了下去。
楼梯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每一级都带著这栋老房子特有的、被岁月磨出来的声响。
一楼。
前厅的药柜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边,那些琥珀色和深紫色的玻璃瓶在清晨的光线里泛著幽幽的光泽。柜檯上的东西和昨天关门时一样,没有被动过——铜质的天平,几本翻开的药方册子,还有艾莉丝那个巴掌大的黄铜小研钵,搁在柜檯角落靠窗的位置,旁边整齐地摆著银色的小镊子和迷你黄铜天平。
莱恩走到橡木大门前。
门閂沉甸甸的,他伸手拨开,铁閂在凹槽里滑动,发出一声沉闷的&a;a;quot;咔&a;a;quot;。
然后他拉开了门。
夏日的阳光和微风同时涌了进来。
风里带著青石板被太阳晒热之后的乾燥气息,混著远处麵包店飘来的、隱隱约约的烤麵包香味。
门口没有人。
青石板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路边的水洼里扑腾翅膀,溅起细小的水花。
星火祭后的第一个早晨,整个雾嵐镇都还在赖床。
莱恩把那块手写的&a;a;quot;营业中&a;a;quot;木牌掛在门外的铁鉤上,木牌在风里轻轻晃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街道。
没有人影。
连玛格丽特太太那根拐杖&a;a;quot;篤篤篤&a;a;quot;的声音都没有。
他转身回到屋里,穿过前厅,推开那扇连接后勤区的窄门,走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掛满铜锅的墙壁在晨光里泛著暖色的金属光泽,宽大的橡木料理台擦得乾乾净净,檯面上只放著一个陶瓷罐子——里面装著粗盐——和一块叠好的亚麻布。
煤气灶蹲在料理台的一端,蓝色的火焰还没有被点燃,黄铜的旋钮安静地等在那里。
莱恩打开了橱柜。
里面的东西摆放得很整齐——这是艾莉丝的功劳。艾莉丝此刻的厨艺已今非昔比,自从她接管了厨房的大部分工作之后,橱柜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了固定的位置。麵粉在左边,糖罐在右边,鸡蛋放在中间那层的柳条篮子里,牛奶瓶搁在最下面的阴凉处。
他拿出了鸡蛋、牛奶和半条昨天剩下的麵包。
麵包是玛莎大婶店里买的,隔了一夜有点硬了,但切成片用黄油煎一下,外酥里软,配上一杯热牛奶,就是一顿不错的早餐。
他把平底锅放上灶台,拧开旋钮,蓝色的火焰&a;a;quot;噗&a;a;quot;地跳了出来,舔著锅底,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切了一小块黄油扔进锅里,黄油在热锅上迅速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