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微微泛红的耳朵，还有那对断了一截的小角，在盘发的衬托下，反而显得精致小巧，像是某种刻意的装饰。
艾莉丝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平时的艾莉丝，银髮披散，刘海遮著半边额头，看起来乖巧、柔软、带著一点怯生生的稚气。
现在的艾莉丝——
额头露出来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下面是那双紫色的眼睛，因为没有了碎发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大、更亮，瞳孔里映著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紫水晶。
眉眼弯弯的。
是那种被人好好对待之后才会有的弯法，带著笑意，带著娇憨，带著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於少女的明艷。
她在镜子前转了半圈，从侧面看了看那个盘发。
好看。
真的好看。
虽然有几缕碎发从辫子的缝隙里跑出来，垂在耳侧和后颈，但那种不完美反而增添了一种隨意的、生活气息的美感，像是清晨花园里那些还掛著露水的、没有被修剪过的花。
她又转回正面，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孩也对她笑了。
眉眼弯弯，唇角上翘，脸颊上的粉色在笑意里变得更深了一点。
&a;a;quot;好看吗？&a;a;quot;
莱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莉丝从镜子里看见他靠在衣柜旁边，双臂抱在胸前，黑色的眼睛正看著她。
那个眼神——
艾莉丝说不上来那是什么眼神。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带著宠溺的注视。
是更深一点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他亲手做出来的、让他满意的作品，又像是在看一个他早就认定了的不会再放手的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a;a;quot;好看。&a;a;quot;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欢喜，&a;a;quot;莱恩先生的手艺进步了。&a;a;quot;
&a;a;quot;多练的。&a;a;quot;
&a;a;quot;以前扎个马尾都能扎歪。&a;a;quot;
&a;a;quot;那不是还有你天天给我当练习对象。&a;a;quot;
艾莉丝哼了一声，转过身面对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来，带著一点小小的得意。
&a;a;quot;那莱恩先生以后每天都要给我梳头髮。&a;a;quot;
&a;a;quot;每天？&a;a;quot;
&a;a;quot;每天。&a;a;quot;她的语气很认真，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a;a;quot;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梳头髮。&a;a;quot;
莱恩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走过来，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力道很轻，几乎没有感觉，但艾莉丝还是条件反射地&a;a;quot;哎&a;a;quot;了一声，伸手捂住额头。
&a;a;quot;干嘛弹我！&a;a;quot;
&a;a;quot;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梳的这个髮型是什么意思？&a;a;quot;
艾莉丝捂著额头，眨了眨眼。
&a;a;quot;什么意思？&a;a;quot;
&a;a;quot;你在麵包店看见玛莎大婶的女儿梳这个髮型，没问过她？&a;a;quot;
&a;a;quot;没有。我就觉得好看。&a;a;quot;
莱恩看著她那双乾乾净净的、写满了&a;a;quot;我真的只是觉得好看&a;a;quot;的紫色眼睛，在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
她不知道。
他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一缕从辫子里跑出来的碎发，轻轻地別到她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那里的温度比脸颊还要高。
&a;a;quot;在雾嵐镇，&a;a;quot;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清，&a;a;quot;这种把辫子盘在脑后的髮型，是订了婚的姑娘才梳的。&a;a;quot;
艾莉丝的表情凝固了。
先是愣。
整张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眼睛睁著，嘴微微张著，捂著额头的手悬在半空中。
然后是红。
那种红不是从耳根开始蔓延的，是从脖颈开始的，像是有人在她的锁骨处点了一把火，火焰顺著脖子往上烧，烧过下巴，烧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