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莱恩曾经看过很多次,最后因为价格而放弃的东西。
“我要那个。”
艾莉丝伸出手指,指著那个罐子。
老板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小姑娘,你指错了吧?”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怪异,“那个可不是糖果。那是给大人抽的菸草,而且……很贵。”
他特意强调了贵这个字。
“我知道。”
艾莉丝的手伸进口袋,紧紧抓住了那个信封。
“我就要那个。”
老板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小孩是在捣乱。但他还是那个习惯——既然客人要看,那就拿下来看看,反正买不起。
他搬来梯子,把那个沉甸甸的玻璃罐子取了下来,放在柜檯上。
“嘭。”
一声闷响。
近距离看,这个罐子更漂亮了。深色的玻璃里,金黄色的菸丝像是沉睡的黄金。盖子密封得很好,但艾莉丝灵敏的鼻子依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像是乾果和蜂蜜混合的醇香。
这就是莱恩先生喜欢的味道。
“二十枚铜幣,外加三枚银幣。”
老板报出了价格,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这可是够你买一整年的糖果了。小孩子家家的,別乱花钱。”
艾莉丝的心跳很快。
二十枚铜幣,三枚银幣。
她的信封里,正好是三枚银幣,二十枚铜幣,正好够。
真的是正好。
付完这一笔,她就身无分文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装著五顏六色糖果的玻璃瓶。那是她原本也很想要的东西。还有那个放在角落里、闪闪发光的蝴蝶结髮卡。
如果不买这个菸草,她可以买好多好多糖,可以把那个发卡也买下来,甚至还能剩下一半的钱存起来。
那是属於她自己的快乐。
但是……
她又看了看那个菸草罐子。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莱恩把自己那份蘑菇汤分给她的样子。
想起了那个清晨,莱恩吃下焦黑麵包时,脸上那无奈又包容的笑容。
想起了在巷口,莱恩挡在她身前,对那些妇人说“她是我的首席学徒”时的背影。
莱恩先生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甚至是尊严。
那么……
艾莉丝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信封。
她的动作不再犹豫,不再颤抖。
她把信封倒过来。
“哗啦啦——”
所有的硬幣,毫无保留地倾倒在柜檯上。
银幣在旋转,铜幣在跳跃。
那声音虽然没有金幣那么响亮,但在艾莉丝的耳朵里,这就是世界上最豪迈的交响乐。
她把那三枚银幣和二十枚铜幣推到老板面前。
“不用找了。”
她学著梦里的样子,扬起下巴,虽然脸有点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就要这个。”
那一刻。
她觉得自己简直帅呆了。
她不是在花钱。
她是在用这一堆冷冰冰的金属,去交换一份滚烫的心意。去交换那个能让莱恩先生露出笑容的瞬间。
老板愣住了。
他数了数钱,確实够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旧斗篷、却有著一双宝石般眼睛的小姑娘,眼神里的怪异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惊讶。
“行吧。”
老板收起钱,拿起一张牛皮纸,“要包起来吗?”
“要!”艾莉丝立刻说道,“要包得厚一点!不能碎了!”
……
走出杂货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上的风变得更冷了。
艾莉丝的怀里抱著那个巨大的、用厚厚牛皮纸包裹著的罐子。
很沉。
真的很沉。
她的手臂有些酸,但她抱得死死的,恨不得把它揣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这是宝贝。
不,比宝贝还要珍贵。这是莱恩先生的礼物。绝对不能摔了,绝对不能被人撞到。
她低著头,像是一只护食的小兽,警惕地避开每一个路人。
没有了莱恩的牵引,回家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个阴影里仿佛都藏著想要抢劫的坏人。每一阵风声都像是怪物的低语。
害怕吗?
当然害怕。
但是,只要摸到怀里那个硬硬的罐子,那种恐惧就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
“快到了……快到了……”
她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