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那充满了命令意味的话语,像两把无形的、烧红的铁钳,死死地,钳住了陆沉的神魂。 去,还是不去? 开,还是不开?
青冥天下,白玉京之巅。 道祖陆沉,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纠结”的情绪。 他活了数万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选择题。
打开天门,引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煞神,来自己的老巢? 开什么玩笑! 这跟主动请一头饥肠辘辘的太古凶兽,来自己家后花园里散步,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别说他这白玉京了,恐怕整个青冥天下,都得被掀个底朝天!
可如果,不开…… 一想到刚才,对方那隔着一整座天下,都差点将自己真身打爆的恐怖拳头。 陆沉,就觉得自己的道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 下一秒,那个疯子,绝对会,说到做到,直接打上门来! 到时候,他这白玉京,怕是连根毛,都剩不下!
一时间,这位算计了天下数万年的道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剑气长城的城墙之上。 风,停了。 雪,也停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灵均,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死死地抱着阮秀,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雪地里,活像一只,受了惊的鸵鸟。 他知道,现在,是两位真正意义上的,神仙打架。
他这种小鱼小虾,别说掺和了,多看一眼,都可能会,神魂俱灭!
苏牧,将那杆凡铁枪,随意地,扛在肩上。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在等。 等那个,躲在云里头的老东西,给他一个,答复。
一息。 两息。 三息。 ……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虚空之中,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苏牧,笑了。 笑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 “活了几万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非得我,亲自动手,是吧?”
他看出了,陆沉的犹豫。 也看出了,对方那点,想拖延时间,暗中布局的,小九九。 可惜。 他苏牧,最讨厌的,就是等人。
“你不开?” 苏牧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无尽狂傲的,弧度。 “也行。” “那我只好,自己打出一条路,上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不再有任何的等待! 他将肩上那杆锈迹斑斑的凡铁枪,取了下来。 双手,握住枪杆。 然后,对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看似空无一物的天空。
一枪,刺出!
没有蓄力!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向上直刺的动作! 就像,一个顽皮的孩童,用一根树枝,去捅一个,挂在屋檐下的,马蜂窝!
然而。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在所有人的视野中,造成了一副,足以让他们,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的,神迹般的画面!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彻云霄! 浩然天下的天空,那层由天地法则交织而成,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脆弱的蓝色琉璃镜面。
被这一枪,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漆黑的窟窿!
密密麻麻的裂缝,以枪尖为中心,如同黑色的闪电,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裂缝之中,喷涌而出的,不是罡风,不是雷霆。 而是,无尽的,星空! 是那璀璨的,银河!
是那五彩斑斓的,时空乱流!
一枪! 捅穿了,天!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诶……” 陈灵均,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他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惊世骇俗的,刺激了!
而远在青冥天下,白玉京之巅。 道祖陆沉,那张正在犹豫不决的老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身前,那面由道法凝聚而成的水镜之中,那被一枪捅穿的,浩然天下的天空。
他那只藏在袖袍里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他真的,把天,给捅了?
“轰隆隆——!” 整个浩然天下,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的山川,为之崩塌! 无数的江河,为之倒流! 天,破了!
苏牧,缓缓地,收回了长枪。 他将那杆凡铁枪,重新用破布条包裹起来,背回了身后。 仿佛,刚才那捅穿了天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晕过去的,陈灵均。 撇了撇嘴。 “真没出息。”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阮秀那乱糟糟的头发。 “丫头,走了。” “师父,带你上天,去看星星。”
说完,他一手,牵着阮秀。 一手,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拎起了陈灵均的后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