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陆沉那具由纯粹道法凝聚而成的化身，在苏牧那股子蛮横不讲理的气势压迫下，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没能留下。
就那么，像个被戳破了的肥皂泡，“噗”的一声，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主……主人……您……您把道祖给……给骂跑了？” 陈灵均，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张干瘪的老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苏牧，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着的，神魔！
那可是，道祖啊！ 是这方天地，真正意义上的，金字塔尖！ 是连十四境巅峰的托月大祖，都要以晚辈自居的，活化石！
就这么，被自家主人，几句话，给活活骂得，道心不稳，化身崩溃了？
这他娘的，也太玄幻了吧！
苏牧，没有理会身后那个，已经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的老泥鳅。 他只是，将那杆插在地上的凡铁枪，缓缓地拔了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精准地，落在了那遥远的，青冥天下，白玉京之巅。
……
青冥天下，白玉京。 一座高耸入云，完全由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道观之中。 云雾缭绕，仙鹤齐鸣。
一个身穿朴素八卦袍，须发皆白的道袍老者，正盘膝而坐，与自己，对弈。 他，就是道祖陆沉的真身。 他落子的动作，很慢。 每一颗棋子，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整个棋盘，就是一方，浓缩了的，浩然天下。
就在此时。 老道士那执子的手，猛地，一颤！ 他“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淡金色的逆血！ 血，洒在了那黑白分明的棋盘之上，瞬间，将那纵横交错的棋局，染得一片猩红！
“好一个……苏牧……” 陆沉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如山的神色！ 化身被破，事小。
但对方那最后一句充满了羞辱与蔑视的问话，竟然，顺着那冥冥之中的因果联系，直接，轰在了他的真身神魂之上！
让他，道心受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神通广大，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从生命维度之上，进行的，绝对的碾压！
“此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沉死死地盯着棋盘上，那颗代表着剑气长城的，黑色棋子。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看不透”的情绪！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 一道充满了无尽狂傲与讥讽的年轻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那声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白玉京的护山大阵！
就像是，有人，正贴着他的耳朵，在跟他，说话！
“陆沉老儿。” “别躲了。” “我，看到你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之上的灭世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陆沉的天灵盖上！ 他那盘膝而坐的身体，猛地一震！ 身下的汉白玉蒲团，瞬间，化为齑粉！
“你……”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骇然”的情绪！ 他，真的能看到我！ 隔着一整座天下，他，真的能，看到我！
这，已经不是神通了！ 这是，神迹！ 是只有，传说中，那些跳出了三界五行，不在天道之内的，上古神祇，才拥有的，无上伟力！
“你这老家伙，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够久，见得够多，就能把这天下，都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苏牧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却像是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陆沉那颗已经开始动摇的道心之上！
“你们，修的，是这方残缺天地的道。” “你们顺应天道，揣摩天意，最终，与天合道。” “自以为，超脱了凡尘，成了高高在上的，执棋人。”
苏牧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说白了，你们不过，就是这方天地，养的一群，看门狗罢了。” “天道，让你们生，你们就生。”
“天道，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一派胡言！” 陆沉，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袖一挥，身前的棋盘，轰然炸裂！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我等三教，镇守这方天地数万年，为天下生灵，立下万世不易之基！” “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大放厥词！”
“哦？” 苏牧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着一股，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你们，倒是说说。” “你们这几万年，都干了些什么？”
“你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座破城墙，被鲜血浸透。” “眼睁睁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