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这声充满了无上狂傲的怒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妖族王庭的脸上。 也抽在了,那刚刚苏醒的,托月大祖的脸上。
死寂。 王庭之内,所有的妖族,都惊呆了。 它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它们听到了什么? 那个卑贱的人族小子,竟然,敢让他们至高无上的神明,“滚”出来受死? 这是何等的亵渎! 这是何等的,大不敬!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所有妖族的心头,轰然引爆! “杀了他!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碎!” “大祖!请您降下神罚,将这个狂徒,碾成齑粉!”
“他竟敢,侮辱您!”
震天的咆哮,汇聚成一股声浪,几乎要掀翻整座托月山! 剑气长城的城墙之上。 那面由鲜血汇聚而成的巨大水镜,画面剧烈地晃动。
陈清都死死地抓着城垛的边缘,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震撼! “疯子……这小子,是个真正的疯子!”
他活了一万年,还从没见过,敢当面挑衅十四境巅峰存在的狠人! 那可是托月大祖啊!
是连三教祖师,都要礼让三分的,活化石!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捅了天了……” 陈灵均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主人这脾气,是真不把天王老子放在眼里啊!”
就在这时。 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王庭地宫,猛地一震! 轰隆隆——! 大地,裂开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从地宫的中心,一直蔓延到王庭的大门口。 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百倍的,腐朽、古老的气息,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仿佛,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
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个身形佝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妖族老者,缓缓地,从地底,升了上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麻衣,上面布满了不知名的污渍。
他没有头发,干枯的头皮上,烙印着一道道诡异的紫黑色魔纹。
他就是,托月大祖。 那个在蛮荒天下,被奉为神明的,不败传说。
他一出现。 整个天地的法则,都仿佛,为之扭曲。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那股子源自十四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就让下方的所有妖王,都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托月大祖没有去看那些对他顶礼膜拜的子孙。 他那双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油的老眼,穿透了无尽的虚空,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那个持枪而立的青衫少年。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看不透。 他活了数万年,自诩阅人无数,但这方天地,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连他都看不透的怪物? 对方的身上,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
但那股子纯粹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杀伐之气,却又真实得,让他头皮发麻。
“年轻人。” 托月大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一台生了锈的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棺材味。 “你的实力,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用一种长辈在点评晚辈的、高高在上的语气,缓缓说道。 “以你的年纪,能有如此修为,放眼整个浩然天下,也算是凤毛麟角。”
“已经有资格,与我等,平起平坐了。”
这番话,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抬举了。 能与他托月大祖平起平坐,这是何等的荣耀? 换做任何一个山巅修士,听到这句话,都得激动得当场跪下谢恩。
然而。 苏牧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苏-牧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 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
“平起平坐?” 苏牧掏了掏耳朵,将指尖的一点灰尘,随手弹开。 他抬起眼皮,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的老僵尸。 “你也配?”
短短的三个字,却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托月大祖的脸上! 他那张布满了老人斑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配? 不配? 他活了数万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两个字!
“放肆!” “卑贱的人族!竟敢对大祖不敬!” 下方的妖王们,彻底炸了锅! 它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苏牧根本没有理会那些狂吠的野狗。 他的目光,始终,玩味地,停留在托月大祖那张由错愕,转为阴沉的脸上。 “老东西,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牧将手中的凡铁枪,往肩上,随意地一扛。 他看着托月大祖,满脸讥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