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几万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剑修。 看着那几个在雪地里拌嘴的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座充满了铁与血的绞肉机,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种朝气了。
他们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靠在城垛上的青衫少年。 眼神里,除了之前那种面对杀神的敬畏。 此刻,多了一丝真真切切的亲近。
这个少年虽然嘴巴毒,杀人狠,做事完全不讲道理。 但他护短。 他护着自己人,他愿意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去硬刚天下的规矩。
对于这帮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剑修来说。 规矩算个屁,只有这种护犊子的狠人,才配得上他们的效忠! 老大剑仙陈清都坐在一个残破的石墩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劣质的烧酒辣得他直皱眉头,他却笑得很开心。 那张布满风霜和沟壑的老脸,像是一朵盛开的干菊花。
“好小子,这脾气,对老夫的胃口。” 陈清都看着苏牧,轻声嘟囔了一句。 “这天下,确实该换个活法了。”
就在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 咚!
这声音不像是战鼓,更像是一颗埋在地底的巨大心脏,猛地跳动了一次。 城墙上的青石砖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陈清都手里的酒葫芦猛地一顿,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霍然起身,死死盯着北方的天际。 那里,是蛮荒天下的最深处。
“怎么回事?妖族不是退兵了吗!” 王老拐惊呼一声,一把抓起身边的残剑。 风雪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飘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到了极点的压抑气息。 从地平线的尽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轰然升起! 这股气息是紫黑色的,浓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
它直冲云霄,瞬间撕裂了天顶的厚重阴云。 整个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腐尸味。
“好重的妖气!” 宋剑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这……这比刚才那个血屠古力查,还要强横百倍!”
陈灵均直接吓得趴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诶!这是什么级别的怪物出来了!” 老泥鳅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这气息……这威压……这绝对是十四境巅峰的老妖怪啊!” “它这一巴掌下来,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城头上的几万名剑修,瞬间如临大敌。
他们感受着那股仿佛能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再次被打入谷底。 这是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力量。 是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望差距。
陈清都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北方,苍老的脸上满是决绝。 “准备结阵!死战到底!” 老剑仙沙哑的嗓音在城头上空回荡,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悲壮。
就在所有人准备迎接末日的时候。 “咔嚓。” 苏牧漫不经心地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只是缓缓站直了身子,双手依旧插在兜里。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越过万千剑修,平静地看着天边那道通天的紫黑色光柱。
狂风卷起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苏牧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 他看着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眉头微微往上一挑。
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极度危险、极度嗜血的笑容。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剑气长城。
他扭了扭脖子,眼神里跳动着疯狂的战意。 “看来。” 苏牧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法无天的狂傲。 “又有来送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