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破草鞋在湿滑的冻土上打了个滑。 整个人又往前扑了半尺,模样滑稽得要命。 宁姚站在离他不到两尺的地方。 黑色劲装勾勒出少女纤细笔挺的身段。
她那只白皙的手本能地握紧了剑柄,剑刃出鞘半寸。 清冷的目光落在脚下这个满身泥污的草鞋小子身上。 宁姚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呆子怎么会跑到剑气长城这种凶险的死地来?
她看着陈平安那副手足无措、连眼睛都不敢乱瞟的窘迫样。 原本因为被突发状况惊吓而升起的愠怒,在不知不觉中褪去了大半。 这家伙虽然看着傻气,那双眼睛却干净得很。
宁姚咬着下唇。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没忍住的笑意。 这转瞬即逝的弧度,偏偏被城头上的苏牧逮了个正着。 苏牧单手拎着那杆生锈的凡铁枪。 他看着下面这两个别扭的年轻人,满脸的嫌弃。
“喜欢就去追啊!” 苏牧的声音在风雪中轰然炸响。 他恨铁不成钢地拿枪尾砸了一下青石板。 火星子在城头上乱溅。
“老子教你的杀人技,是让你用来当缩头乌龟的?” 苏牧冷眼盯着陈平安,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暴戾。 “出剑要有一往无前的狠劲,追女人也是一个道理!”
苏牧的声音就像催命的战鼓,一下下敲在陈平安的脑门上。
“站直了!告诉她你看上她了,她就是你的!” “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 陈平安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迎上苏牧那恨不得生吞了他的锐利目光。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记粉碎一切的直刺。 退缩就是死,唯有向前。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 他用力攥紧了粗糙的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草鞋少年猛地挺直了脊梁。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宁姚。 眼前的少女就像天上的冷月,遥不可及。 但他不想再退了。
陈平安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喊。 “宁姑娘!我我!” 憋了半天。 那句喜欢硬是卡在嗓子眼里,死活蹦不出来。
陈灵均躲在柱子后头,急得直拍大腿。 “这傻帽!平时砍妖兽挺利索,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老泥鳅恨不得亲自冲上去替他表白。
他凑到阮秀身边,开始传授人生经验。
“小主子你以后找婆家,千万别找这种闷葫芦,急死个人。” “想要什么就得靠抢,抢过来生米煮成熟饭才是硬道理。” 阮秀咬着果脯,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平安哥哥是好人,他只是害羞啦。”
小姑娘挥了挥手里的树枝,笑得很甜。 “再说啦,谁要是敢欺负我,师父会把他们全打趴下的。” 宁姚被陈平安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飞起两抹显眼的红晕。
“你瞎嚷嚷什么!” 宁姚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苏牧看着这磨叽的两人,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从城墙上轻飘飘地跃下。
青衫落地,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苏牧大步走到宁姚面前。 他比宁姚高出大半个头。 那股刚刚屠戮了百万妖族的恐怖杀气,虽然收敛了许多。
却依然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宁姚握剑的手心瞬间渗出冷汗。 她强撑着高傲的姿态,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青衫少年。 “丫头,脾气挺冲。”
苏牧挑了挑眉毛,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旁边涨红脸的陈平安。 “这傻小子我看不错,骨头硬,心眼实。”
苏牧看着宁姚,扯起嘴角露出一抹不讲理的冷笑。
“以后你们俩的事情,我罩了。”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没有商量的余地,完全是单方面的通知。 宁姚愣住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家伙。 “我的事情,凭什么要你管!” 宁姚咬着银牙,强忍着心头的忌惮反驳。 她可是中土神州大族的天之骄女。
她的婚事牵扯到无数方势力的利益交锋,哪是一个外人能随便插手的。 苏牧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丫头背后的水有多深。
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最喜欢搞门当户对那一套恶心人的把戏。
把年轻人的感情当成交易的筹码,简直让人作呕。 苏牧转过身,将凡铁枪重重地插在冻土里。 砰! 碎冰四溅。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接刺破了天际的重重阴云。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宁姚身上。 而是穿透了虚空,看向了那几座隐匿在云端之上的跨洲传送阵。
那是中土神州几大顶级势力的眼线所在。
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剑气长城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你们这帮老鼠都在听。” 苏牧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如冰。
他的话语里没有真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