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个缩头乌龟,连门被砸了都不敢冒头。” 他将凡铁枪扛在肩上,转身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老大剑仙陈清都站在几丈外,被苏牧刚才那句狂妄的话噎得胸口发闷。
这世上居然有人敢说拿十四境大能练手。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青衫少年真有说这话的资本。 陈清都看了看荒原上堆积如山的妖族尸骸,暗红色的血液快要冻成冰渣。 一个人杀穿百万大军,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战绩。
不过人力终有尽时。 在老剑仙看来,苏牧就算是个铁打的怪物,经历了这种高强度的单方面屠杀。 底子也早该被掏空了。 强撑着装没事人,是年轻人好面子的通病。
城头上,幸存的剑修们正在互相包扎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金疮药的苦涩味。 断了条胳膊的王老拐咬着一截枯木棍。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正用布条死死勒住他的断臂,疼得老头满头大汗。
宋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大腿被妖狼撕下一大块皮肉,深可见骨。 只能一瘸一拐地靠在女墙上喘粗气。
苏牧顺着马道走上城头,周围的哀嚎声立刻小了许多。 所有剑仙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这帮刀口舔血的汉子,只服比他们更狠的强者。
陈清都快步迎了上去,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羊脂玉瓶。
玉瓶刚一拿出来,就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闻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通泰了不少。 “苏先生,您今日挽狂澜于既倒,救了我剑气长城几万条人命。”
陈清都双手将玉瓶递了过去,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平时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吃一颗。 “这瓶‘九转凝血丹’是中土神州药王谷的圣品。” “您经历如此大战,想必气血消耗巨大,赶紧服下调理一二。”
在老剑仙看来,苏牧此刻内里肯定早就贼去楼空,只是硬撑着没有倒下而已。
苏牧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一眼那个精致的玉瓶。 他连手都没伸,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疗伤?” 苏牧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把扛在肩上的铁枪随手扔在地上。
铁枪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不仅没接药,反而当着几万剑修的面,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
噼里啪啦。 这声音不像是在伸懒腰,倒像是在炒一锅干豆子,连绵不绝。 随着这阵响动,苏牧身上原本内敛的气血猛地翻腾起来。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生机,像火山爆发一样冲天而起。 直接将周围的寒风逼退了数丈。 陈清都离得最近,被这股气血一冲,只觉得呼吸一滞。
他惊骇地瞪大了老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气血浓郁得快要化龙了,哪里有半点枯竭的迹象! 陈清都在心里疯狂呐喊,拿着玉瓶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小子杀了一百多万头妖兽,居然连一滴汗都没出!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打造的肉身。
苏牧扭了扭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还没尽兴的无聊。 “杀一群杂鱼而已,连热身都算不上,受什么伤?” 他拍了拍青衫上沾着的一点灰尘,语气轻描淡写。
“就那些骨头脆得像饼干的畜生,站着让我砍一天,我也不会觉得累。” 这话一出,城头上的剑修们全都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拼了命才勉强守住的防线,在这个怪物眼里,居然连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人比人,真的是会气死人的。
陈灵均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手里还端着杯热茶。 “老梆子,你这眼力见真不行啊。” 老泥鳅狗仗人势,指着陈清都鼻子就开始训话。
“我家主人那是天上地下的独一份,区区几百万头畜生,也配让主人消耗气血?” “你这破药丸子还是留着给自己当糖豆吃吧。” 陈清都老脸一红,讪讪地把玉瓶收了回去。
他纵横浩然天下这么多年,今天算是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但偏偏他还生不出一丝脾气,只能憋屈地认怂。 阮秀跑过来,一把抱住苏牧的大腿,仰着小脸笑得很甜。
“师父最厉害啦,刚才打妖怪的时候,衣服上连一点脏东西都没沾到。” 小姑娘的大眼睛里满是骄傲,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苏牧笑着捏了捏徒弟的鼻子,原本冷酷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牵着阮秀的手,继续在城头上漫步。 周围的剑仙们纷纷让开一条道,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位杀神。 苏牧的目光扫过城墙两侧。
残破的砖瓦上躺满了哀嚎的伤兵,有人断了手脚,有人被妖毒腐蚀了半边脸。
那些微弱的呻吟声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