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又来一个送死的,真没劲。”
就在那道血色流光,即将及体,那锋利的骨爪,即将撕裂他后心的一刹那。
苏牧,动了。
他没有转身,没有格挡,更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将手中那杆插在尸堆里的凡铁枪,随手,向后,递了出去。
动作,轻飘飘的。
简单得,就像是邻居家的大爷,在饭后,随手将一根烧火棍,递给自己的老伴。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也没有带起任何的杀气。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到了极致的动作。
却在所有人的视野中,造成了一副极其诡异、极其荒诞的画面。
那道快如闪电的血色流光,就像是自己主动找死一般。
不偏不倚地,迎着那枚生锈的枪尖,狠狠地,撞了上去!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利刃入肉般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地响起。
那道势不可挡的血色流光,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
城墙之上,陈清都那已经迈出半步的脚,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骇然!
他看到了什么?
血屠古力查那庞大的身躯,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
他那锋利的骨爪,距离苏牧的后心,已经不足半寸。
但他,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因为,一杆锈迹斑斑的铁枪,已经从他的胸口,精准地,贯穿而过!
枪尖,从他那坚不可摧的暗红色骨甲之后,透体而出!
上面,甚至,还挂着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冒着热气的,巨大的心脏!
古力查那双充满了暴戾与杀戮的血色眸子里,所有的气焰,都在这一刻,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不敢置信。
他低着头,艰难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的,单薄的青衫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只喷出了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滚烫妖血。
然后,他眼中的所有神采,便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生机,断绝。
苏-牧手腕微微一抖,将枪身上那具还带着余温的庞大尸体,像甩掉一串垃圾一样,随意地,甩飞了出去。
“砰!”
妖族大将的尸体,重重地,砸在了那片尸山血海之中。
溅起了一片猩红的浪花。
全场,死寂。
苏-牧缓缓地收回长枪,用那死去妖将的破烂披风,擦了擦枪尖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已经彻底变成泥塑木雕的剑仙们,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
他将那杆凡铁枪,重新扛回了肩上。
“打完了。”
苏-牧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刚碾死了一只特别碍眼的臭虫。
“下一个,是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