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轻轻飘荡。
像是在问，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城墙之上，几万名剑修，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城下那片一望无际的尸骸炼狱，再看看那个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青衫少年。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下一个？
还他娘的能有谁？
几百万妖族，都快被你一个人给杀绝种了！
你还想杀谁？
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杀穿那片紫黑色的毒瘴，直接打到蛮荒天下的老巢里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世骇俗的屠杀，即将就此画上句号的时候。
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戾与愤怒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那片翻滚的紫黑色毒瘴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不像兽吼，更像是一万座火山，同时喷发！
恐怖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性冲击波，瞬间撕裂了天地间的风雪！
城墙上那面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光幕，在这声咆哮之下，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一股远超刚才所有妖族的、磅礴浩瀚的恐怖妖气，如同决堤的天河，从蛮荒天下的腹地，冲天而起！
那妖气，精纯、凝练，带着一股子足以让万物凋零的霸道！
就连城墙上那股由万千剑仙汇聚而成的凌厉剑意，都被这股妖气，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是……是大君！”
老大剑仙陈清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如山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翻滚的毒瘴，干枯的手，重新握住了那柄掉落在地的长剑。
“这股气息……是‘血屠’古力查！”
缺耳剑修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那个曾经一夜之间，坑杀了我们三万剑修袍泽的疯子！”
“他怎么会亲自来叩关！”
城墙之上，所有剑修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如临大敌的紧张！
血屠古力查！
蛮荒天下王庭座下，十二妖君之一！
实力堪比人族的玉璞境巅峰，一手血煞神通，更是霸道无匹！
是整个剑气长城，所有剑修心中，最不愿意见到的噩梦！
“所有人！准备结阵！”
陈清都猛地拔出长剑，剑指城外，沙哑的嗓音，响彻云霄！
“今日，就算是拼光我们这身老骨头，也绝不能让这头畜生，踏上城墙半步！”
然而。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那片翻滚的毒瘴，已经被一道血色的闪电，强行撕裂！
一道高达十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骨甲、背后生着一对腐烂肉翼的狰狞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妖族大将，青面獠牙，一双血色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焚烧整片天地的熊熊怒火！
他看着下方那片由他子民尸骸堆积而成的血色汪洋，目眦欲裂！
“是……是谁！”
“是谁！敢屠我百万儿郎！”
古力查那充满了无尽暴戾的咆哮，震得整座剑气长城，都在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那片尸山血海的正中央。
那个，唯一站立着的，单薄的青衫身影。
“是你！”
古力查的血色眸子里，杀机毕露！
他甚至没有半句废话！
他背后的腐烂肉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血色流光，带着撕裂虚空的刺耳尖啸，直扑苏牧！
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个卑贱的人族，撕成碎片，为他的部下，报仇！
“不好！快退！”
城墙之上的陈清都，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
他想都没想，就要御剑而起，冲下城墙去救援！
血屠古力查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了连他这个十四境的大剑仙，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残影！
那个青衫少年，就算再强，也绝对不可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躲开这必杀的一击！
完了！
所有剑修的心里，都同时冒出了这两个字。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刚刚创造了神迹的少年，被妖族大将一爪子拍成肉泥的凄惨下场。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苏牧，却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仿佛身后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