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就是被洞穿头颅!
摧枯拉朽!
势不可挡!
城墙上的剑仙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道在战场上肆意收割着生命,如入无人之境的黑光。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守了这座城墙几千年,做梦都想看到的场景,竟然以这样一种极其不真实、极其梦幻的方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原来,妖族,不是杀不光的。
只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炷香。
仅仅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城墙之外,那片原本喧嚣、沸腾的黑色汪洋,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稀疏。
最终,彻底消失。
那道纵横交错、封锁了整片天地的黑色光网,也缓缓地,散去了。
风,重新开始流动。
卷起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窒息的血腥味,扑上了城头。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剑修,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看着下方。
缺耳剑修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连下巴脱臼了都浑然不觉。
陈清都那只独臂,死死地按在城垛上,因为过度用力,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陈灵均,直接从墙角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只有阮秀,还在往嘴里塞着果脯,小姑娘看着下方,好奇地对陈灵均说道。
“陈伯,下面怎么不吵了呀?那些大妖怪都睡着了吗?”
“是……是啊……”
陈灵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都……都睡着了,睡得……很安详。”
当最后一片雪花,慢悠悠地,从那灰蒙蒙的天空落下。
当战场上最后一丝杀气,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一道单薄的青衫身影,才缓缓地,从那片尸山血海的尽头,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苏牧,还是那个苏牧。
他单手拎着那杆凡铁枪,不紧不慢地,踩着满地的碎骨和烂肉,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他的脚步,很稳。
他身上的青衫,依旧干净得,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仿佛刚才那场堪称灭世的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他缓缓地,走到了战场的正中央。
然后,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妖族尸骸,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粘稠湖泊。
在他的身后,那片广袤的、一直延伸到天际的荒原之上。
除了他自己。
再无一个,能够站立的敌人。
他,一人,一枪。
真的,杀穿了这百万妖族大军!
苏-牧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剑修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
他将手中的铁枪,往地上的尸堆里,随意地一插。
然后,他对着城墙的方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那带着几分慵懒,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声音,顺着风雪,清晰地传了上来。
“打完了。”
“收工。”
“下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