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下,妖族的尸骨堆积如山,腥臭的血液汇聚成奔腾的江河。
苏牧仿佛能看到那些惊才绝艳的剑仙,就像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他们一波接一波地倒在那堵冷冰冰的墙上。
直到战死,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只能化作城头的一缕英魂。
那个叫陈清都的老大剑仙,在那堵墙上守了上万年,守得心如死灰。
连喝口酒的功夫,都在算计着怎么用最少的人命,去换妖族的大军。
那个叫宁姚的骄傲女孩,从小就背负着父母双亡的血海深仇。
她把这条命死死地挂在剑尖上,连笑一下都觉得是在浪费练剑的时间。
还有那些本该在浩然天下逍遥快活、名动四方的绝世天才。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故乡的春天,只能在这片死地里跟畜生拼命。
太多太多的意难平,全都埋葬在那座雄伟而悲壮的城墙底下。
凭什么?
凭什么要让这群最纯粹的剑修,去给整个浩然天下当挡箭牌?
凭什么这天底下的太平,要用他们的白骨去堆砌?
苏牧看着那副惨烈的画面,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刺骨。
他捏了捏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这破天道定下的规矩,真他娘的让人反胃。”
苏牧低声骂了一句,身上的杀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丝。
周围的风雪瞬间被这股杀气撕裂,硬生生逼停在三尺之外。
陈灵均凑了过来,顺着苏牧的视线往北边瞅。
他探着脑袋看了半天,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啥也没看见。
但这老泥鳅贼精,稍微一琢磨,就猜到了自家主子的心思。
“主人,您该不会是想跨洲,去最北边那个鬼地方吧?”
陈灵均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上了几分明显的哆嗦。
“那边可是跟蛮荒天下的交界处,是个不折不扣的修罗场啊!”
老泥鳅急得直拍大腿。
“咱们在宝瓶洲称王称霸多好,何必跑去那种连神仙都得掉脑袋的泥潭里蹚浑水?”
阮秀咬了一口手里的冰糖葫芦,好奇地偏过头。
“陈伯,修罗场是什么呀?有大骊皇宫里的那些坏人厉害吗?”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用来防身的树枝。
陈灵均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双手夸张地比划起来。
“小主子诶,大骊皇宫跟那地方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乐场!”
“那叫剑气长城!墙外头全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远古大妖!”
老泥鳅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渲染着恐怖气氛。
“那里的剑仙,一个个脾气臭得很,杀妖就像砍瓜切菜。”
“但妖族太多了,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根本杀不完啊!”
陈灵均指着北边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每天都有玉璞境甚至仙人境的大修从天上掉下来,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那地方的土,抓一把都能捏出二两血来!”
阮秀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和疑惑。
“那他们为什么不跑呢?”
小姑娘天真地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打不过坏人,跑掉不就好了吗?”
“跑?往哪跑?”
陈灵均长叹了一口气,难得正经了一回。
“他们要是退了一步,那帮妖族大军就会越过长城。”
“到时候,咱们这浩然天下的百亿生灵,全得被那些畜生踩成平地。”
老泥鳅看着小姑娘,语气有些沉重。
“那些剑修,是用自己的命,在给这天下的太平挡刀子呢。”
“他们要是跑了,这天下就真的完了。”
阮秀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