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连天道都无法涉足、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恐怖深渊。
在那片深渊的中心,盘踞着一股浩瀚到让他灵魂都在尖叫的本源力量。
这股力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超越了十四境,超越了三教祖师,甚至超越了所谓的大道规则!
张天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趴在井底的蚂蚁。
突然抬起头,对视上了一只占据了整个苍穹的冷酷巨眼。
那巨眼里透出的淡漠和蔑视,只是扫了他一下。
轰!
张天水脑海中响起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他那点可笑的推演法术,在这股绝对的高维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用纸糊的网兜去兜捞整个东海的水。
可笑到了极点,也作死到了极点。
咔嚓!
悬浮在半空的血色八卦镜,连一毫秒都没撑住,当场炸成了一团血雾。
一股恐怖至极的反噬之力,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联系,狠狠地轰在了张天水的神魂之上。
这股力量霸道得根本不讲道理,直接将他的道心碾成了齑粉。
“噗——!”
张天水猛地扬起脖子,再次狂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这口血里甚至夹杂着他破碎的神魂碎片。
他那双原本就外凸的眼珠子,瞬间爆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深陷的眼窝疯狂流下,滑过干瘪的脸颊。
滴答。
滴答。
血水滴在白玉石阶上,触目惊心。
老天师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双目失明,七窍流血。
他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向后仰倒在废墟里。
“怪……怪物……”
张天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惨嚎,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地狱里受刑的恶鬼。
他瞎了的双眼死死对着天空,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挠着。
“这根本不是人……是超越了大道的禁忌……”
“不可算……算不得啊!”
老天师在泥水里疯狂地翻滚,原本仙风道骨的形象早就荡然无存。
周围那些装死的长老们听到动静,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得他们连装死都装不住了,纷纷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连老天师都被反噬成了瞎子疯子,这到底是惹了哪路瘟神啊!
陈灵均在树上看得直吧嗒嘴,啧啧称奇。
“这老牛鼻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老泥鳅抓起一把瓜子皮,随手扬在风里。
“敢去推演我家主人的跟脚,这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太长了吗。”
阮秀晃了晃小腿,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伯,师父说过,偷看别人秘密的小偷,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苏牧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张天水。
他随手把铁枪插在旁边的石缝里,双手插回兜里。
看着这个被反噬得生不如死的老道士,苏牧的脸上没有半点同情。
这种人,自以为掌握了天机,把众生当傻子算计。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纯属自找的。
苏牧弯下腰,凑近了张天水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冷地开了口。
“我的来历,也是你能算的?”
这声音不大,落在张天水耳朵里,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钢刀,直直地插进他的脑仁里。
老天师浑身一僵,停止了翻滚。
他瞎了的眼睛空洞地对着苏牧的方向,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恐惧,如同附骨之疽,将他仅存的理智彻底吞没。
“前……前辈饶命……”
张天水张着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求饶,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溢。
“小老儿瞎了狗眼,不知真神降临,求您留天师府一点香火吧……”
他现在是真的服了,服得五体投地。
面对这种不在规则之内的怪物,所有的反抗和算计都只是个笑话。
苏牧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冷眼看着这个曾经威震宝瓶洲的掌教,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冷漠。
“给你个忠告。”
苏牧转过身,随手拔出插在石缝里的铁枪。
枪身在空气中划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别算了。”
少年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荡在残破的天师府山门前。
“再算下去,你的命就真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