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灵气波动一圈接着一圈,将整座主峰捂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灵均抬起干枯的手背挡在眼前,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这帮练剑的伪君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大白天开这么亮的护山大阵,想晃瞎老子的眼啊!”
老泥鳅用力揉了揉眼睛,转头冲着阵法里面吐了口唾沫。
阵法光幕后头,密密麻麻悬停着几百名身穿白衣的精锐剑修。
剑气交织在一起,把周围的空气都割出了嘶啦嘶啦的裂帛声。
站在所有剑修最前面的,是一头足有三丈高的黑色巨兽。
搬山猿双脚踩在山门石阶上,浑身长满如同钢针般的黑毛,两根獠牙翻出唇外。
腥臭的涎水顺着它的下巴吧嗒吧嗒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阮秀看到这头巨兽,下意识地往苏牧腿边靠了靠。
她认得这头大猴子,当初在泥瓶巷,就是它踩烂了自己的桂花糕,还打伤了平安哥哥。
那个时候的搬山猿高高在上,看他们就像看地沟里的臭虫。
“师父,它好臭。”
小姑娘捏着鼻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苏牧低头看了徒弟一眼,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是挺臭的,估计几百年没刷过牙了。”
他伸手揉了揉阮秀的羊角辫,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等会师父把它那一嘴烂牙全敲下来,给你当弹珠玩。”
阵法里面的搬山猿听力极好,这对师徒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它的耳朵里。
这头凶兽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瞪圆,粗壮的双臂用力捶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膛。
咚咚咚的闷响声像战鼓一样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地面的石子乱蹦。
“我当是谁敢来正阳山送死,原来是你这个泥瓶巷的叫花子!”
搬山猿居然口吐人言,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用力摩擦,刺耳难听。
它伸出柱子粗的手指,隔着阵法光幕指着阮秀,发出一阵残忍的狂笑。
“当初在骊珠洞天没一脚踩死你,算你命大。”
搬山猿的目光转到苏牧身上,大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浊气。
“你就是那个放出狂言要平了我正阳山的野小子?”
苏牧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抗在肩上的凡铁枪拿了下来,枪尖随意地点在地上。
“怎么,你们正阳山的剑修都死绝了,派个畜生出来当看门狗?”
苏牧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耐烦。
“去把你们那个叫竹皇的缩头乌龟叫出来,我赶时间。”
这话一出,光幕后面的几百名白衣剑修全都炸了锅。
“大胆狂徒!山主的名讳也是你这乡野村夫能直呼的!”
“跟他废什么话,这小子破了大骊京城肯定受了重伤,现在就是强弩之末!”
“神猿大人,请出阵将此獠撕成碎片,扬我正阳山神威!”
剑修们群情激愤,手里的飞剑嗡嗡作响,却没一个人敢率先踏出阵法半步。
搬山猿被身后这群人一拱火,骨子里的暴戾凶性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它好歹也是拥有上古异兽血脉的护山神兽,在这宝瓶洲走到哪不是被人当祖宗供着。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骂成看门狗,这口气它咽不下去!
“小畜生,我今天就活吃了你!”
搬山猿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跃。
它的身体竟然直接穿过了那层金色的护山大阵,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重重地砸在山门外的空地上。
轰隆一声巨响。
大地剧烈摇晃,硬生生被它踩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陈灵均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拉着阮秀往后退了好几步。
“主人当心!这畜生力大无穷,能拔山扛鼎,千万别跟它硬碰硬!”
老泥鳅虽然嘴上喊得响,脚底抹油的速度却是一流,眨眼就退到了几十丈开外。
搬山猿并没有急着冲向苏牧。
它那双水缸大小的脚掌在地上狠狠一跺,腰背的肌肉像岩石一样块块隆起。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嘶吼,搬山猿的两只巨爪直接插进了旁边的山壁里。
咔嚓咔嚓的岩石碎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头黑色巨兽竟然硬生生地将一座百丈高的小山头给抠了下来!
泥土飞溅,树木断裂。
搬山猿双臂青筋暴起,托举着那座重达万吨的石山,就像举着一块巨大的磨盘。
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山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