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高高在上和拿捏之意。
“我奉国师之命,在这鬼门关,等候先生多时了。”
等候多时?
周围那些勉强爬起来的守城将士,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原来国师大人早就料到这怪物会来?
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开启大阵去白白送死?
李烨更是面如死灰,眼底涌起一股悲凉。
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和这几万精锐将士,不过是国师用来试探对方深浅的耗材罢了。
宋睦似乎没觉得拿人命当试金石有什么不妥。
他依旧摇着折扇,笑吟吟地看着苏牧,等待着这个少年的热烈回应。
按照他以往纵横官场和山上的经验。
这些所谓的山巅修士,只要听到崔瀺的名字,多少都会给几分忌惮的薄面。
更何况大骊国师主动派藩王在此等候,这是何等天大的礼遇。
只要对方顺着台阶下了,接下来的谈判和算计,就都在他们文圣一脉的掌控之中了。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苏牧。
一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专治各种花里胡哨和装腔作势的硬茬子。
苏牧看着眼前这个装大尾巴狼的文士,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宋睦?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剧情,立马就把这号人物对上了。
这货表面上是大骊的藩王,实际上根本就是崔瀺那个老狐狸用来摆弄天下棋局的分身。
换句话说,这就是崔瀺养的一条最听话、最好用的狗。
“等我多时了?”
苏牧将抗在肩上的铁枪拿了下来,枪尖在青石砖上划出一道刺耳难听的摩擦声。
他掏了掏耳朵,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和恶心。
宋睦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半秒,但很快又靠着极深的城府恢复了自然。
“正是。国师大人对先生颇为赞赏,特命在下备好薄酒。”
“国师想请先生入京一叙,抛开成见,共商天下大事。”
“天下大事?”
苏牧嗤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在残破的城头上肆无忌惮地回荡,充满了嘲弄。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像两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向宋睦伪善的面孔。
刚才那点慵懒散漫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唯我独尊的绝世狂傲。
“崔瀺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进水糊涂了?”
苏牧向前逼近一步。
庞大的气场如同泰山压顶,直接压得宋睦呼吸一滞,折扇差点掉在血水里。
宋睦脸上的伪装终于挂不住了,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先生这是何意?大骊国师的诚意,莫非还入不了先生的法眼?”
苏牧伸出空着的左手,用食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宋睦的胸口。
这动作极具侮辱性,完全没把这位尊贵的大骊藩王当人看。
“诚意?派你这么个玩意儿来送死,也配叫诚意?”
苏牧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
宋睦被戳得倒退了半步,胸口的月白衣衫都皱了起来,脸色青白交加。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压下心头想要杀人的怒火。
“苏牧!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是大骊的地界!”
“少他娘的拿大骊来压我。”
“在我的规矩里,这地方我想来就来,想拆就拆,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苏牧将铁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生生砸穿了厚重的防波石板。
碎石如暗器般飞溅,擦着宋睦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宋睦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死死地瞪着苏牧,心脏狂跳不止。
他算计了一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根本不听人把话说完,上来就直接掀桌子的活阎王。
“回去给崔瀺带句话。”
苏牧俯下身子,凑到宋睦的耳边。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彻骨寒意。
“想算计我,让他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乖乖滚过来受死。”
苏牧直起身,伸手拍了拍宋睦僵硬的肩膀,嘴角的嘲弄刺眼至极。
“等我?一条狗,也配站在这儿等我?”
宋睦屈辱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鲜血滴答落下。
“还是说,崔瀺觉得,派你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来。”
“就能算计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