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端锈迹上透出的刺骨寒意,穿透了厚重的银色锁子甲,直扎进他的骨头缝里。
“哐当。”
李烨手里的长剑砸在青石砖上,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浑身僵硬如铁,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生怕枪尖往前一送,自己就得去见阎王。
周围成百上千的大骊锐士,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举着长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烨的声音抖得像深秋的落叶,嗓子眼干得快要冒出烟来。
苏牧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刚才在城下我就说过了。我要进京,让路。”
他握着枪杆的手腕轻轻一抖,一股霸道绝伦的本源真气顺着枪尖悍然贯入。
这股气劲没有要李烨的命,而是以他这主将为跳板,直接砸进了整座鬼门关的地脉阵眼。
轰!
半空中那条张牙舞爪的黑色煞气巨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
它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庞大的身躯就像被千万把无形的钢刀同时切割。
浓烈的煞气瞬间溃散,化作漫天黑雾,被夜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号称能硬扛山巅大修的镇北玄天大阵,就这么被一枪随手捅了个稀巴烂。
噗通!噗通!
大阵遭到毁灭性反噬,城墙上的将士们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他们捂着胸口疯狂咳血,满地翻滚哀嚎。
李烨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苏牧的脚边,冷汗糊了满脸。
他引以为傲的百万雄关,在这个青衫少年面前,简直就像是用破木板搭起来的茅草屋。
不堪一击,可笑至极。
“这,这不可能。这是国运大阵啊。”李烨眼神涣散,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丝。
苏牧收回铁枪,将枪管随意地扛在肩膀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大骊守将,眼神比这塞外的夜风还要凉薄几分。
“就这点破烂阵法,也敢拦我的路?真拿自己当盘硬菜了。”
城墙下方,陈灵均仰着脖子,一双贼眼瞪得滴溜溜圆。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咧嘴,脸上却写满了狂热。
“主子这脾气,绝了!就该这么干!拆了这帮官老爷的贱骨头!”
这老泥鳅转头看向旁边的小丫头,赶紧开始传授他的狗腿子生存心得。
“小主子,您看清楚没?以后咱们出门在外,只要道理讲不通,就学主人这样直接掀桌子。”
阮秀抱着空空的油纸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陈伯,师父刚才冲上去的样子,好像挺好看的。”
陈灵均一拍巴掌,竖起大拇指疯狂点赞。
“那叫帅!帅得掉渣!天上地下独一份!”
城头上的惨状还在继续,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李烨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里的防线早就成了一地拼凑不起来的碎渣。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骊王朝根本惹不起的活祖宗。
就在所有守军陷入绝望,以为这个少年要大开杀戒的时候。
后方主营帐那边,慢悠悠地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哒,哒,哒。
声音不大,却巧妙地压过了四周的哀嚎,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做作劲儿。
苏牧挑了挑眉,转过身,看向城墙内侧的马道。
一个穿着月白色儒衫、做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正摇着一把折扇,拾级而上。
他走得四平八稳,脸上的表情温和得像是个私塾里的教书先生。
即便脚下踩着横七竖八的带血士兵,他也没有丝毫停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烨看到来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想爬起来。
“宋,宋大人!救命!”
中年文士走到距离苏牧不到五步的地方,合上折扇,挡住了李烨的话头。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扛着铁枪的苏牧,眼底闪过一丝极为隐晦的精光。
随后,他双手抱拳,对着苏牧端端正正地拱了拱手。
那姿态拿捏得极好,不卑不亢,透着大家大族独有的虚伪教养。
“早听闻宝瓶洲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英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文士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半点火气。
“在下宋睦,大骊王朝的藩王。当然,现在在先生面前,也就是个跑腿的。”
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