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被苏牧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问出了裂痕!
“阿良大人!”
酒楼的掌柜和店小二,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了上来。
“别碰我!”
阿良却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嘶吼一声,推开了所有试图搀扶他的人。
他撑着那柄从未出鞘的长剑,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擦拭嘴角的血迹,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挫败、震撼、以及一丝……狂热求知欲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苏牧。
“杀人技……”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好一个……杀人技!”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阿良练剑三十年,自诩走遍天下,见过高人无数。”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在剑鞘里过家家的井底之蛙!”
他对着苏牧,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晚辈对前辈的敬畏。
而是一个求道者,在见到了更高层次的“真理”之后,发自内心的,最崇高的敬意。
“苏兄弟,今日,阿良受教了。”
他直起身,那双原本已经失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那不再是单纯的好胜心。
而是一种想要窥探更高层次“大道”的,纯粹的渴望。
“你那一枪,虽然没杀我,却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阿良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也让我看到了,一条全新的路。”
苏牧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这家伙的道心,虽然受到了巨大冲击,但并未就此崩溃。
反而,有了一种破而后立的迹象。
不愧是能跟左右齐名的顶尖剑客,这心性,确实非同一般。
“路就在那里,看不看得到,走不走得通,那是你自己的事。”
苏牧重新端起酒碗,陈灵均赶紧又给他满上了。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别谢我,我只是单纯地看你不爽,想戳破你的牛皮罢了。”
阿良闻言,不怒反笑。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这种嘴硬心软的别扭性子。
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碰那柄长剑。
他只是看着苏牧,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苏兄弟,你这身‘杀人技’,是从何处学来的?”
“这世上,我不信还有第二个地方,能教出你这种……怪物。”
苏-牧端着酒碗,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酒楼的屋顶,望向了那无尽的虚空。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也有些……寂寥。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世界,那些为了生存,不得不进行的,无休止的杀戮。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沧桑。
“我这一身本事,没人教。”
“全是在死人堆里,自己一点一点,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