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三根看不见的毒针，狠狠扎进了陈灵均的心窝子里。
他那颗硕大的龙头，瞬间僵住了。
那双原本还闪烁着谄媚与期待的巨大龙目，此刻写满了茫然与……屈辱。
想他火龙真人陈灵均，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真龙后裔。
虽然血脉驳杂了点，长得潦草了点，实力拉胯了点。
但走出这骊珠洞天，搁在宝瓶洲那片地界，怎么也算是一方响当当的妖王！
平日里哪个宗门上仙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真人”？
今天他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主动献上膝盖想给这位爷当坐骑。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结果呢？
人家连正眼都没给一个，直接嫌他丑，嫌他弱，连当个代步工具的资格都没有！
这简直比当着全天下妖族的面，把他龙鳞扒光了还要羞辱！
陈灵均心里那叫一个憋屈，龙须都气得微微发颤。
但他不敢有半点表现。
因为比起那点可笑的自尊，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连一条真龙坐骑都看不上眼，这位爷的来头，到底大到了何种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到底见识过多少神俊非凡的太古神兽？
这位前辈的境界，又到底高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层次？
陈灵均不敢想，也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能让这位爷满意，那下一秒，自己这身龙皮，很可能就要被拿去熬汤了。
想到这里，陈灵均那点刚冒头的屈辱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那庞大的龙躯抖得更厉害了，把刚被他撑塌的半截墙壁都给震塌了。
苏牧看着脚下这条怂得跟条蚯蚓似的大长虫，觉得有些好笑。
这老泥鳅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察言观色、能屈能伸的本事，倒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苏牧摸了摸下巴。
他这次降临，孑然一身，身边确实缺个鞍前马后、处理杂务的跑腿小弟。
那个叫李槐的小胖子虽然机灵，但毕竟是个凡人，很多事情办不了。
眼前这条火龙，实力虽然拉胯，但好歹也是个地头蛇，活得够久，见识也广。
拿来当个账房先生，或者情报总管，倒也勉强够用。
想到这里，苏牧清了清嗓子。
陈灵均听到他咳嗽，龙躯猛地一震，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秒那句“下锅”的命令就砸下来。
“坐骑就算了。”
苏牧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头顶传来。
陈灵均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坐骑都当不成，看来今天真的要被做成龙肉火锅了。
然而，苏牧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闻天籁。
“不过我身边刚好缺个管家。”
“负责端茶倒水，处理钱财杂物，顺便帮我跑跑腿，打听打听消息。”
苏牧顿了顿，用一种像是施舍般的语气，随口说道。
“我看你机灵劲还行，这活，你来干吧。”
管……管家？
陈灵均猛地抬起龙头，巨大的龙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不是要吃我？
他是要收我当管家？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龙卷风，差点把陈灵均这条老龙给吹晕过去。
他愣了足足有三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从待宰的食材，一步登天，成了这位活祖宗身边的近臣了！
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是祖坟上长出了灵芝仙草才有的福气啊！
“愿意！小龙一万个愿意！”
陈灵均激动得龙吟都变了调，巨大的龙头点得像个捣蒜的锤子，把地面砸得“砰砰”作响。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真龙的颜面，用尽了自己毕生所学的所有阿谀奉承之词，疯狂地拍着苏牧的马屁。
“主人慧眼如炬！小龙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这宝瓶洲的山山水水、各路神仙的八卦秘闻，那是了如指掌！”
“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小的什么都会！”
“以后您老人家但凡有任何吩咐，只需动动嘴皮子，剩下的粗活累活，全包在小龙身上！”
陈灵均一边说，一边摇着那条光秃秃的龙尾，活像一条讨好主人的哈巴狗。
苏牧看着他这副没脸没皮的谄媚模样，嫌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少在这嚎了，吵得我耳朵疼。”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灰色布袋，随手丢在了陈灵均的面前。
“这是储物袋，里面有些零钱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