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均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没了。
他看着苏牧指尖那团跳跃的黑色毁灭法则，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开玩笑！
那团黑不溜秋的东西，别说他这条杂血火龙了，就是天上下来的真龙神仙，挨上一下也得当场魂飞魄散！
跑！
这是陈灵均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活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怂”字真诀。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跪，没什么丢人的。
陈灵均脚下灵气一炸，那张干瘪老头的皮囊瞬间气化。
他就要施展遁地大法，钻进地脉深处逃之夭夭。
但他的脚才刚离地半寸，就绝望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苏牧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陈灵均感觉整个杨家铺子里的空间，都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万年玄铁！
别说遁地了，他现在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恐惧，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那点活了几百年的道行，在这少年面前，简直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面对一头成年的太古凶兽！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他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不，他这是直接一头撞在了南天门上！
这位爷，绝对是那种一巴掌能把这方小天地拍碎的活祖宗！
想通了这一点，陈灵均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烟消云散。
他当机立断，再也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跪了！
“前辈饶命！小龙有眼不识泰山！小龙罪该万死！”
陈灵均动弹不得，但神念还能运转。
他拼尽全力，将自己最卑微的求饶声，传递到苏牧的脑海里。
苏牧似乎对他的求饶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解开了对空间的禁锢。
能动了！
陈灵均如蒙大赦。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噗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在了苏牧面前。
那张老脸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知道，光是这样还不够。
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陈灵均一咬牙，浑身灵气爆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他那干瘪的身体里轰然炸响！
狭小的杨家铺子瞬间被一股狂暴的妖气撑得四分五裂。
屋顶被直接掀飞，墙壁轰然倒塌。
在漫天烟尘中，一条长达数十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狰狞火龙，现出了真身！
这条火龙虽然比不上那些纯血真龙，但体型也算庞大，龙须飘逸，龙爪锋利，周身还环绕着一圈圈灼热的火焰。
搁在外面，也算是一方霸主级的存在。
但此刻，这条威风凛凛的火龙，却像条温顺的小狗。
它小心翼翼地盘起身子，将那颗硕大的龙头，恭恭敬敬地低垂下来，匍匐在苏牧的脚边。
它口吐人言，声音里充满了谄媚与讨好。
“前辈神通盖世，法力无边！小龙陈灵均，愿为前辈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灵均一边说，一边用巨大的龙头，轻轻地蹭着苏牧的裤腿，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小龙不才，愿为前辈坐骑，日行十万里，夜行八万千！前辈但有驱使，小龙绝无二话！”
当坐骑！
这已经是妖族能够献出的最高级别的忠诚了。
陈灵均相信，面对一条真龙坐骑的诱惑，没有哪个修士能拒绝。
只要抱上了这条大腿，以后在这小镇上，不，是在整个宝瓶洲，他都能横着走了！
说不定还能跟着这位前辈吃香喝辣，捡点他指缝里漏出来的机缘。
那可比自己窝在这破铺子里装神弄鬼强多了！
陈灵均越想越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然而，苏牧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这条体型庞大的火龙。
他先是绕着火龙走了一圈，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头待宰的肥猪。
那目光，从狰狞的龙头，看到布满鳞片的龙身，最后落在了那条光秃秃的龙尾上。
他看得很仔细，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最后，苏牧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他对着这条满脸期待的火龙，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