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放大的枯黄树枝。
不对,那根本不是树枝!
在陈平安惊恐的瞳孔里。
那是一头蛰伏在远古洪荒里的嗜血凶兽,正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浓烈的死亡腥风扑面而来,硬生生灌进他的鼻腔和肺管。
那是尸山血海里堆积出来的纯粹杀意。
陈平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被强行掐断。
他想躲,想挥剑格挡,想大声求救。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濒死的惨叫。
他就像是一只被毒蛇死死盯住的青蛙,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陈平安的下巴砸在水坑里。
幻象瞬间支离破碎。
小巷子里的色彩和声音重新涌了回来。
陈平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
那根脆弱的枯柳枝,正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前半寸处。
只要再往前送哪怕一丝一毫,他的喉管就会被直接刺穿。
苏牧手腕微震,枯树枝化作一团齑粉,随风散落在泥水里。
他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陈平安。
“看懂了吗?”
陈平安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那一刺太快,太纯粹,没有任何轨迹可循,他根本什么都没看清。
“没看清就对了。”
苏牧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招式,统统给我忘掉。”
“你只需要记住刚才那种要命的感觉。”
苏牧上前一步,脚尖踢了踢陈平安丢在地上的木剑。
“出剑,不是为了切磋,更不是为了好看。”
“你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用手里这块铁片,贯穿敌人的咽喉。”
“一击毙命,不留后手。”
苏牧转过身,不再去看陷入沉思的陈平安。
“这一招,就叫杀人技。”
丢下这句话,苏牧将双手插进裤兜,大步朝着巷子外走去。
李槐赶紧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泥瓶巷里,只剩下陈平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雨水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猛地抓起地上的木剑。
少年闭上眼睛。
脑海里疯狂回放着刚才那犹如凶兽扑食般的一刺。
没有招式,只有纯粹的杀意。
陈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少了几分木讷,多了一丝冷厉的锋芒。
他握紧木剑,学着苏牧的样子,向前平直地刺出了一剑。
“呼!”
这一次,木剑划破空气,竟带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腥气。
剑,硬了。
巷子外。
李槐跟在苏牧屁股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前看。
远处,登天阁那高耸的楼体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压抑。
飞檐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乱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大哥哥,咱们真的要去那里面吗?”
李槐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虚。
“我听镇上的老人说,登天阁里规矩严得很,闯进去要被神仙打断腿的。”
苏牧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狂傲。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规矩?老子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规矩。”
苏牧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背影犹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今天我就要去问问那帮高高在上的神仙。”
“看看是他们登天阁的规矩硬,还是我手里的枪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