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撕裂虚空！

    又怎么可能在这满堂的死气与文运激荡中安之若素！

    更让齐静春感到心悸的是。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恐怖气息。

    那种气息不属于浩然天下。不属于青冥天下。甚至不属于这方天道！

    那是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法则如无物的绝对霸道。

    齐静春持书的手指微微握紧。

    他不知道这个变数是敌是友。但他知道如果对方要在这个时候出手干预，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苏牧迎着齐静春探寻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齐静春手里的书卷。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齐静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继续讲课。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

    齐静春的声音回荡在讲堂里。

    这不仅是在教导学童。更是在将他毕生坚守的道理将他那浩然磅礴的文运毫无保留地融入这最后的话语之中。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这些孩子铺路。

    苏牧安静地听着。

    他不得不承认齐静春讲的道理很好。这股为了信仰从容赴死的书生风骨也很迷人。

    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好人没好报的操蛋结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讲堂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漆黑。

    铅云压顶。那是天道降下的绝杀之局。骊珠洞天的破碎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齐静春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的身躯微微摇晃连站立都变得极度困难。

    一丝殷红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洗得发白的青衫上触目惊心。

    他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目光温柔地扫过堂下的每一个孩子。

    “今日的课。就讲到这里吧。”

    齐静春的声音变得极为虚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坦然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神魂俱灭。

    天穹之上。一道毁灭性的雷光已经酝酿到了极致。它死死锁定了讲台上的这个读书人。

    就在所有学童收拾书本准备下课的时候。

    最后一排的苏牧突然站了起来。

    他拉开椅子。在一片寂静的讲堂中迈步朝着讲台走去。

    他的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这方天地的脉搏上。硬生生将那股即将降临的天道杀机逼退了三分！

    齐静春震惊地看着他。

    苏牧走到讲台前。看着已经油尽灯枯的齐静春。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你的课讲得不错。道理我也很喜欢。”

    “但你这为了成全别人就要把自己搭进去的臭毛病，我看着很不爽。”

    齐静春苦涩一笑。

    “先生说笑了。死局已定。静春不死，这小镇数万生灵便活不成。”

    齐静春仰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

    “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道。”

    苏牧冷笑出声。眼神瞬间变得睥睨狂傲。

    “你的道？”苏牧一巴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砚台都在发抖，“我没点头，今天连天道都不敢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