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到你的主场了。
陈默退后半步,将大厅中央这片被血腥味笼罩的空地,彻底让给了边尚昱。
被结结实实捆在地上的崔允载,像一条离开水的肥鱼,拼命扭动着身躯。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边尚昱,那张平日里总是挂著伪善笑容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扭曲。
“误会!这都是误会!陈默,大家听我说!”
崔允载还在做着垂死挣扎,他试图向周围的人群求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是个好人啊!我之前还给大家分过食物,你们忘了吗?这个人是个通缉犯,是个杀手!他疯了,他要杀我!”
大厅里的幸存者们面面相觑。
虽然刚才被陈默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但此刻听到崔允载的哭诉,不少人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迟疑。
毕竟,在他们眼里的崔允载,一直是个衣冠楚楚、说话温和的热心邻居。
而边尚昱,满脸疤痕,看起来才像是真正的暴徒。
看着崔允载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边尚昱停下脚步。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急着动手。他只是缓缓举起手里那本黑色的日记,以及那叠被揉皱的实体照片。
然后,他手腕一扬。
“哗啦——”
几十张刺眼的照片如同雪片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人群面前。
那本厚厚的黑色日记本,也重重地砸在了李恩赫和国文老师等人的脚边。
“看看吧。”
边尚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看看这个好人,在房间里都藏了些什么。
离得最近的几个住户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几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呕——!”
尹智秀捂住嘴巴,猛地转过身干呕起来。
国文老师郑载宪握著武士刀的手剧烈颤抖著,儒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不可遏制的狂怒。
那是一张张孩童被残忍虐待、绝望哭泣,甚至肢体残缺的血腥照片。
那些绝望空洞的眼神,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灵魂在被针扎。
李恩赫弯腰捡起那本日记,随手翻开了两页。
他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绝对理智的脸,此刻也绷紧到了极点,腮帮子的肌肉在隐隐抽搐。
日记里那些狂热且病态的施暴记录,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人类底线的极限。
“这这些都是你干的?!”
人群中,一个原本还对崔允载抱有同情的大婶,此刻指着地上的照片,声音凄厉得几乎变了调。
“你这个畜生!你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人渣!”
“败类!杀了他!”
真相大白。
刚才还在犹豫的群众,此刻眼底只剩下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在末世里,大家为了活命可以自私、可以冷漠,但像崔允载这样以虐杀孩童为乐的行径,实在没人能够容忍。
在他们心里,他已经被彻底开除了人籍。
社会性死亡。
这是陈默送给崔允载的第一道大餐。
看着周围人吃人般的目光,崔允载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伪善的面具被无情撕碎,他崩溃地瘫在地上,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惨嚎。
边尚昱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不知为何,看着崔允载那张绝望的脸,他的思绪却短暂地飘回了从前。
他摸了摸自己那张犹如恶鬼般、布满狰狞烧伤疤痕的脸。
那场大火。
那场夺走了他一切、将他烧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大火。
也是在那场大火里,他看清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这世上最可怕的怪物,从来都不是那些长著獠牙的变异体,而是那些披着人皮、心安理得制造惨剧的“人”。
法律制裁不了他们,因为他们总有办法钻空子,总能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就像刚才的崔允载。
如果不是末世降临,如果不是陈默这种蛮不讲理的武力介入,这个畜生或许还能在这栋楼里继续伪装下去,甚至找机会寻找下一个猎物。
“你觉得,你穿上西装,会说两句人话,就是人了?”
边尚昱终于动了。
他走到崔允载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死水般的眼眸中,没有光,只有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毁灭欲。
“别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法律会制裁我的,把我交给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