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唯有金石焕粗重的喘息声和鼻血滴落在地上的“嗒嗒”声清晰可闻。
“不,我不是感染!我没变异!我只是太累了!对只是太累了!”
金石焕疯狂地挥动着干枯的手臂,像是在驱赶某种看不见的死神,声音尖锐而沙哑。
“这几天一直没合眼,又是停电又是怪物,流鼻血很正常!你们听懂了吗?我真的没感染!”
陈默目光玩味,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示意别人动手。
几个年轻住户拿着粗麻绳走上前,虽然眼神中还带着畏惧,但在陈默定下的铁律面前,谁也不敢手软。
“金老板,按照刚才定下的规矩,请吧。”李恩赫的声音平淡得近乎冷酷。
“放开我!你们这群愚蠢的东西!我明明就没有感染,为什么不相信我?西八的你们真是唔唔!”
金石焕被五花大绑,像个滑稽的蚕蛹一样被强行拖进了大厅后方的杂物间。
随着“哐当”一声重响,特制的铁门被从外面死死锁住。
杂物间里传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金石焕含糊不清的咒骂,但大厅里的人却齐齐松了一口气。
角落里,车贤秀看着被锁死的铁门,死死攥著拳头。
刚才陈默抛出的“特殊感染者”理论确实像是一道曙光,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死死咬紧牙关,继续隐忍。
因为他很清楚,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刚刚金石焕被像绑猪一样强行拖走的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对于一个长期经受校园霸凌、内心极度渴望被接纳却又恐惧被排斥的少年来说,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是个“随时可能变异的怪物”,比直接杀了他还可怕。
他不敢赌人性,更不敢去赌大厅里这些人的包容度。
车贤秀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浑身微颤的任明淑。
两人如同处在深渊边缘的行者,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影子,深深藏进黑暗里。
会议开完,午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李恩赫立刻展现出了他作为“大脑”的精明计算。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迅速接管了大厅有限的物资,开始给所有人分配合适份量的午餐。
“这就是报应啊。”一个住户啃著干瘪的面包,压低声音冷嘲热讽。
“末世了还发灾难财,真是想钱想疯了。通告里怎么说的?变异是因为欲望。他那种人,不中招才怪。”
“就是就是。”旁边的女人深以为然地附和道。
“刚才他还骂咱们不杀感染者是愚蠢,结果下一秒他自己就暴露了。要不是咱们心善选择隔离,他现在已经被打死了。真像个小丑!”
不远处,金石焕的妻子安善英呆呆地坐在台阶上,手里捏著半瓶水。
她脸上仍旧红肿著,显然刚才丈夫激动时扇出的指印还没有完全消退,整个人显得凄楚又可怜。
一个抱狗的大姐来到她一旁,叹息著开导她:
“这是好事啊,你又何必这样闷闷不乐的?他天天打你啊,姐姐。现在离婚也是个趋势,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安善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看安善英这副样子,大姐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决定还是让她自己待会儿,也许慢慢她就看开了。
然而,这么多年的欺凌,这么多年的痛苦,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
安善英垂下眼帘,手指死死捏著塑料水瓶。
他对我毫不在意,正好,我也对他恨之入骨!
如今末日降临,人人都有可能变异,如果我变成怪物,第一个应该就会杀了他吧!
可是我真的不想变异后再杀掉他,那样我这半辈子就真的太委屈了!
她的眼底深处,隐隐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如果趁今晚没人,拿把刀进去彻底结束这一切
那样似乎也不错呢!
就在这绝望与杀意交织时,陈默提着面包,漫不经心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安善英错愕地抬起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陈默俯视着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平淡语气说道。
“但没必要现在去脏了自己的手。”
安善英瞳孔猛地一缩,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如果他现在还是个人,你杀了他,你就是杀人犯,大家都会畏惧你、排斥你。你已经因为他苦了半辈子,难道还要因为他,再让自己后半辈子也受尽委屈吗?”
陈默看着她,眼神极度理智,宛如一个剥开了人性外衣的恶魔。
“可如果你等他彻底变异成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