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奎男的听觉敏锐得可怕,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都会让这个酝酿已久的杀局功亏一篑。
他抬眼扫过天台另一侧,尹奎男正蹲在空调外机的阴影里,猩红的眼睛像两颗淬了毒的玻璃珠,挨个扫过正在喘息的众人,舌头时不时舔一下干裂带血的嘴唇,显然在盘算著下一个猎物。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猛地直起身,握紧手里磨得发亮的手术刀,对着身边一臂之隔的李秀赫和青山抬了抬下巴,率先朝着护栏的方向冲了过去。
“追!”李秀赫低吼一声,和青山一左一右跟了上去。三人呈松散的三角阵型,脚步沉重却坚定,死死咬著尹奎男的身影。
尹奎男嗤笑一声,纵身从护栏上跃下,黑色的校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几个闪身就钻进了水箱后面。三人追到拐角,他已经窜到了管道另一侧,反手抄起一块碎砖头,狠狠砸了过来。砖头擦著青山的耳朵砸在墙上,“啪”的一声碎裂,溅起的水泥屑刮得人脸颊生疼。
就在尹奎男被粗管道完全挡住视线的两秒间隙,陈默猛地刹住脚步,背对着管道方向,对着两人飞快地做了几个手势。
意思再简单不过:我创作机会,你们跟上支援。
没有多余的分工,没有复杂的暗号。并肩作战这么久,一个眼神就足够。李秀赫和青山同时攥紧了手里的钢筋,指节泛白,眼神一凛,点头示意明白。
三人立刻散开,继续朝着管道的方向追去,脚步和呼吸都和刚才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尹奎男从管道后窜出来,正好撞上迎面冲来的陈默。他五指成爪,带着风声直插陈默的喉咙。
陈默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划在他的胳膊上,刀刃入肉半寸,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尹奎男闷哼一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里的血色更浓,转身就跑,再次钻进了空调外机的阴影里。
趁著这转瞬即逝的空档,陈默偏过头,对着站在高处、一直举著弓瞄准的张荷莉和郑敏宰,也快速比好手势。
两人微微颔首,表示清楚,同时指尖扣紧了弓弦,箭头死死锁定了天台中央那片没有任何遮挡的水泥地。
追杀还在继续。尹奎男像幽灵一样在障碍物间穿梭,时不时回头偷袭。
陈默身上保护的很严实,挡住了大部分攻击,校服虽被扯得变形,却没留下一道见血的伤口,只是偶尔有被砸中的地方隐隐作痛;李秀赫的小腿挨了一脚,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扯得伤口生疼;青山的肩膀疼得直冒冷汗,脸色白得像纸,只能用左手勉强攥著钢筋。
可三人没有丝毫退缩,依旧死死追在他身后。陈默故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踉跄一下,扶著水箱大口喘气,肩膀微微耸动,装作体力彻底透支的样子。
他赌对了。
尹奎男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状态,看到陈默脚步虚浮、连刀都快握不住的样子,猩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婪。
他没有再跑,而是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陈默的身后。半尸人的体质让他的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水泥地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他举起爪子,指甲泛著寒光,朝着陈默后颈狠狠抓去的瞬间——
陈默猛地转过身!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著爪子扑了上去,借着惯性死死贴在尹奎男身侧。另一只手快得只剩下残影,瞬间掏出手机,将扬声器死死按在尹奎男的耳道口,按下了播放键。
“吱——!!!”
尖锐到撕裂空气的高频噪音瞬间爆发,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尹奎男的听觉神经。
尹奎男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扭曲成极致的痛苦,双手猛地捂住耳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上半身狠狠弯了下去,脑袋几乎贴到膝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睛里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起效了!
“射!”陈默终于大吼出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两支箭同时破空而出!
“咻!咻!”
张荷莉的箭精准钉穿了尹奎男的后心,箭头深深扎进肩胛骨的缝隙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郑敏宰的箭紧随其后,狠狠射穿了他的左大腿股动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浸湿了整条裤腿,在地上积成一滩。
“上!”
李秀赫和青山同时扑了上去。李秀赫一个飞扑,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他的右肩,将他的胳膊狠狠反剪在身后;青山则抱住他的左腿,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腰眼上,双手锁死了他的膝盖弯。
尹奎男疯狂地挣扎起来,浑身肌肉暴起,后背的箭都跟着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