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握著铁栏杆的手指猛地收紧。
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后脑勺。
出大事了?难道是高压锅炉的阀门没扛住,炸了?还是那刚铺设的铜制主导线绝缘层烧穿,引起火灾了?
这可是大唐第一座火力发电厂,哪怕是一个螺丝钉出了问题,这几个月砸进去的海量白银和心血就全打水漂了!
李愔猛地转过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顺着控制塔铁台阶连滚带爬上来的身影。
“老何!喘匀了气再说!”
李愔一把揪住老何的衣领,将他从铁台阶的边缘拽了上来。
“是不是二号锅炉的气压阀失控了?老墨人呢!”
李愔的声音又冷又硬,那股刚刚被工业革命点燃的暴君气场,压得控制塔上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沈括也紧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琉璃眼镜,手里死死攥著那把控制总电闸的黄铜钥匙,随时准备切断电源。
“不不是锅炉!”
老何趴在控制塔的铁皮地板上。
大口大口地倒腾着气。
脸上的汗水混著煤灰,糊成了一团看不出本色的泥浆。
他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双手撑着地,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闪烁著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殿下!不是工坊出事了!”
老何深吸一口气,扯著公鸭嗓子喊出了那句憋在胸口的话。
“是是小郡主和小皇孙!”
“他们他们会说话了啊!”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台巨型发电机组启动时的轰鸣声还要震耳欲聋。
结结实实地砸在李愔的天灵盖上。
“会说话了?”
李愔愣住了。
刚才那副运筹帷幄、准备带领大唐硬刚全世界的铁血监国太子形象,瞬间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噗嗤”一下泄了个干干净净。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瞬间被狂喜所淹没。
“卧槽!”
李愔爆了句粗口。
什么工业革命?什么电气时代?
这一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是他李愔的种!是他和魏无双在这个世界上血脉的延续!
“老沈,这电站交给你了!别炸了就行!”
李愔一把夺过沈括手里的那串备用钥匙,胡乱地塞进怀里。
他连那身沾满机油的工装都没顾得上换。
直接从三丈高的控制塔控制台上翻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稳稳地落在松软的煤渣堆上。
“备马!给老子备最快的马!”
李愔像一阵狂风般卷出了发电厂的大门。
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黑色骏马发出一声长嘶,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长安城东宫的方向狂飙突进。
扬起的煤灰和尘土,在夜色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半个时辰后,东宫,太子寝殿的后院。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清脆的婴儿笑声,在安静的院落里回荡。
李愔连滚带爬地冲进院门。
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娘子!真的会叫了?”
李愔气喘吁吁地扶著门框,眼睛死死地盯着院子中央。
魏无双今天穿着一身居家的浅粉色襦裙,没有了平时那种大唐第一才女的高冷与凌厉。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手里拿着一个天机阁新研制的拨浪鼓。
正激动地看着在院子中央蹒跚学步的两个小家伙。
那是李愔用木头和轮子结合现代设计,手工搓出来的大唐第一辆“学步车”。
小皇孙坐在学步车里,正跟一条天机阁刚送来的西域小奶狗较劲,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
而在小皇孙旁边。
小郡主穿着一身软糯的红绸小夹袄。
头上扎着两个小巧的冲天丫髻。
那撕心裂肺的一嗓子,犹如破空的利箭。
李愔握著铁栏杆的手指猛地收紧。
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后脑勺。
出大事了?难道是高压锅炉的阀门没扛住,炸了?还是那刚铺设的铜制主导线绝缘层烧穿,引起火灾了?
这可是大唐第一座火力发电厂,哪怕是一个螺丝钉出了问题,这几个月砸进去的海量白银和心血就全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