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狐疑地从李愔手里接过那张纸。
他眯起那双布满血丝、因为连日熬夜而干涩胀痛的老眼,将纸张凑到灯台前,一字一句地仔细看了起来。
“这这是”
只看了开头两行,魏征那张干瘪的老脸就僵住了。
原本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也瞬间停止了动作。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巨响。
这根本不是什么朝廷下发的普通文书!
这是天机阁针对大唐内阁大员,量身定制的最高级别“年终干股分红契约”和“高级高管医疗及养老保障协议”!
“岳父大人,您慢慢看,别激动。”
李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嘴角挂著那抹标志性的狐狸般狡黠的微笑。
“大唐国库空虚,父皇给你们开的那点死工资,连买点好肉都得掂量掂量。”
“但本王不一样,本王是个讲究‘多劳多得’的实在人。”
李愔站起身,走到魏征身侧,伸手指著契约上那些让人心脏骤停的条款。
“您看这一条。”
“凡内阁成员,每月在朝廷俸禄之外,由天机阁额外发放三倍的‘职务津贴’,全部以大唐皇家银行的飞钱结算,随时可在任何一家天机阁名下产业无限制兑换物资。”
“还有这一条。”
“内阁成员及其直系家属,生病可享太医院及药王孙思邈的免费专属会诊;年满六十致仕后,由天机阁每月发放全额养老金,直至终老!”
魏征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在他手里重若千钧。
他清贫了一辈子,家里的大门坏了都舍不得换块新木板。
几个儿子为了读书买纸墨,甚至还得去当铺当衣服。
他虽然嘴上说著清正廉明,但看着老婆孩子跟着自己受苦,心里何尝没有愧疚?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
不仅是足以让他魏家世世代代衣食无忧的巨额财富。
更是解决了生老病死这种最现实、最残酷的后顾之忧!
在这样绝对的物质诱惑和全方位的福利保障面前。
别说是大唐第一直臣了,就算是泥塑的菩萨也得动凡心!
“殿殿下,这上面写的‘年终干股分红’,又是何物?”
魏征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哦,那个啊。”
李愔重新坐回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就是只要内阁能在年底前,完成本王定下的所有基建和水利指标。”
“天机阁当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一,将作为年终奖,平分给诸位内阁大人。”
李愔抬起头,冲著魏征眨了眨眼。
“岳父大人,您是知道天机阁一年能赚多少钱的。这百分之一是多少,您心里有数吧?”
“轰!”
魏征的脑子里仿佛有一百万颗炸雷同时引爆。
天机阁的百分之一利润!
那特么少说也是几十万两白银啊!
分到他手里,足够把整个郑国公府用金砖重新砌一遍了!
“咕咚。”
魏征再次咽了一口唾沫。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愔。
刚才那副“死谏到底”、“势不两立”的悲壮神情,已经像春雪消融般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因为过度劳累而凹陷下去的脸颊上,竟然不可思议地挤出了一抹红润的光泽。
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笑成了一个慈祥的弥勒佛!
“贤婿啊!”
魏征一把将那张金色契约死死地塞进自己宽大的官服袖口里,动作敏捷得连李愔都没看清。
他甚至还用手在袖子上用力地拍了两下,生怕那契约长翅膀飞了。
“老夫刚才那是睡糊涂了,说了些胡话,殿下千万别往心里去!”
老头子此刻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奇的生命力,腰杆挺得笔直,精神抖擞得像个刚中了状元的年轻小伙。
“殿下说的是!这不叫剥削,这叫为了大唐的万世基业鞠躬尽瘁!”
魏征一把抓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帽子,胡乱地扣在头上。
“什么996,什么007!”
“老夫觉得,这工作强度还是太低了!老夫还能再干五百年!”
他一边往门外退,一边大义凛然地拍著胸脯。
“贤婿放心!老夫这就回尚书省!今晚哪怕是把毛笔写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