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咆哮像是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在太极宫的琉璃瓦上炸开。
余音顺着朱雀大街一路滚荡,震得整个长安城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骇人的杀气。
皇宫内外彻底炸了锅。
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御林军像发了疯的马蜂,从各大营门涌出。
披坚执锐的甲士踩着整齐的步伐,沿着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展开地毯式搜索。
刺耳的马蹄声和将领们粗暴的呵斥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奇耻大辱!
这是大唐建国以来,甚至是自有史书标榜皇权以来,最荒诞的奇耻大辱!
为了那个储君之位,玄武门前亲兄弟杀得血流成河。
太子李承干为了保住那个位置,不惜勾结兵部尚书铤而走险。
可现在。
竟然出了一个因为嫌批奏折太累、起得太早,连夜带着老婆卷铺盖逃跑的奇葩皇子!
这不仅仅是抗旨,这简直是把大唐皇权的尊严,按在泥地里反复摩擦!
李世民站在空荡荡的主卧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写着“世界那么大,儿臣去转转”的纸条,被他死死捏在手心里。
汗水浸透了明黄色的龙袍。
“传旨!”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声音嘶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立刻下发海捕文书!八百里加急!发往大唐十三道三百州!”
“画影图形,给朕贴满每一个城门、每一个驿站、每一个村落!”
王德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哆嗦,连忙掏出笔墨准备记录。
“陛下,这海捕文书上的罪名”
“什么罪名?就写他不忠不孝!大逆不道!拒不受封!”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桌。
“告诉百骑司,把所有的暗探都撒出去!”
“悬赏万两黄金,封万户侯!”
“谁能把这个逆子给朕抓回来,朕重重有赏!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挖出来!”
圣旨一出,整个大唐的暴力机构像一台庞大的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无数快马冲出长安城,带着盖著玉玺的通缉令,奔向四面八方。
而此时。
在通往洛阳的宽阔官道上。
一辆外表破旧、木板缝隙里还塞著茅草的马车,正慢悠悠地晃荡著。
车辕上,燕云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
脸上抹著灰,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赶着马。
车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虽然外表破烂,但内部却铺着厚厚的天鹅绒软垫。
李愔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平民衣裳。
四仰八叉地躺在垫子上,手里抓着一个刚从路边摊买来的大葱肉饼。
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真香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李愔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顺手把肉饼递到旁边。
“娘子,你尝尝,这民间的手艺,可比尚食局那些无滋无味的御膳强多了。”
魏无双今天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不施粉黛。
穿着一身粗糙的蓝印花布裙,却依然掩盖不住那清冷绝美的五官。
她白了李愔一眼,嫌弃地看着那油腻腻的肉饼,但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葱香和肉汁在口腔里炸开,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倒是心大。”
魏无双一边嚼着肉饼,一边伸手掀开了一点车窗的粗布帘子。
官道前方不远处,就是洛阳城的高大城门。
城门两侧的墙壁上,正贴著几张崭新的、墨迹未干的告示。
一群百姓正围在下面指指点点。
“咱们这刚跑出长安没几天,父皇的海捕文书就已经贴到洛阳来了。”
魏无双指著告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悬赏万两黄金呢,夫君,你这脑袋现在可真值钱。”
李愔凑过去,顺着缝隙往外看。
看清那张画影图形后,他差点一口肉饼喷出来。
“这画师是跟老子有仇吗?!”
李愔指著通缉令上那张脸,气得直拍大腿。
“这朝天鼻,这大小眼,这满脸横肉!这画的哪是大唐最帅的楚王,这分明是个杀猪的屠夫!”
魏无双看着通缉令上那张确实丑得离谱的脸。
再看看旁边李愔那副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大唐第一才女终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