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般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褪去了平日里的端庄和高冷,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偷跑出来玩的邻家少女。
充满了灵动和鲜活的生命力。
魏无双笑够了。
她轻轻靠在李愔宽阔的肩膀上,顺着掀开的窗帘,看向更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青山绿水、烟雨朦胧的江南道。
也是他们这趟“旅行”的真正目的地。
没有了太极殿的冰冷金砖,没有了世家门阀的勾心斗角。
只有马车摇晃的轻响和身边这个男人沉稳的心跳。
大唐第一才女骨子里的浪漫和野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魏无双的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炽热光芒。
她反手握住李愔那只满是油星的手,十指紧扣。
声音轻柔,却透著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兴奋。
“夫君。”
她抬起头,桃花眼里水波流转。
“满天下都是抓咱们的官兵,连父皇都气疯了。”
“咱们这,算不算是真正的亡命天涯了?”
“逆子!”
那声咆哮像是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在太极宫的琉璃瓦上炸开。
余音顺着朱雀大街一路滚荡,震得整个长安城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骇人的杀气。
皇宫内外彻底炸了锅。
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御林军像发了疯的马蜂,从各大营门涌出。
披坚执锐的甲士踩着整齐的步伐,沿着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展开地毯式搜索。
刺耳的马蹄声和将领们粗暴的呵斥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奇耻大辱!
这是大唐建国以来,甚至是自有史书标榜皇权以来,最荒诞的奇耻大辱!
为了那个储君之位,玄武门前亲兄弟杀得血流成河。
太子李承干为了保住那个位置,不惜勾结兵部尚书铤而走险。
可现在。
竟然出了一个因为嫌批奏折太累、起得太早,连夜带着老婆卷铺盖逃跑的奇葩皇子!
这不仅仅是抗旨,这简直是把大唐皇权的尊严,按在泥地里反复摩擦!
李世民站在空荡荡的主卧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写着“世界那么大,儿臣去转转”的纸条,被他死死捏在手心里。
汗水浸透了明黄色的龙袍。
“传旨!”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声音嘶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立刻下发海捕文书!八百里加急!发往大唐十三道三百州!”
“画影图形,给朕贴满每一个城门、每一个驿站、每一个村落!”
王德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哆嗦,连忙掏出笔墨准备记录。
“陛下,这海捕文书上的罪名”
“什么罪名?就写他不忠不孝!大逆不道!拒不受封!”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桌。
“告诉百骑司,把所有的暗探都撒出去!”
“悬赏万两黄金,封万户侯!”
“谁能把这个逆子给朕抓回来,朕重重有赏!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挖出来!”
圣旨一出,整个大唐的暴力机构像一台庞大的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无数快马冲出长安城,带着盖著玉玺的通缉令,奔向四面八方。
而此时。
在通往洛阳的宽阔官道上。
一辆外表破旧、木板缝隙里还塞著茅草的马车,正慢悠悠地晃荡著。
车辕上,燕云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
脸上抹著灰,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赶着马。
车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虽然外表破烂,但内部却铺着厚厚的天鹅绒软垫。
李愔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平民衣裳。
四仰八叉地躺在垫子上,手里抓着一个刚从路边摊买来的大葱肉饼。
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真香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李愔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顺手把肉饼递到旁边。
“娘子,你尝尝,这民间的手艺,可比尚食局那些无滋无味的御膳强多了。”
魏无双今天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不施粉黛。
穿着一身粗糙的蓝印花布裙,却依然掩盖不住那清冷绝美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