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打破了楚王府刚刚安静下来的长安夜色。
魏无双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
桃花眼里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母老虎护食般的冷厉凶光。
她一把将账本护在胸口。
谁敢大半夜来砸楚王府的门?
这摆明了是冲着她刚赚到手的金山银海来的!
还没等两人起身。
通往地面的青石台阶上,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响动。
管家老何连帽子都跑丢了。
他顺着密道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
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在台阶尽头摔了个大马趴,顺势滑到了长桌前。
“殿下!王妃!出事了!”
老何顾不上擦掉脸上的灰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声音里透著掩盖不住的惊恐。
“是长孙家的人!”
“赵国公长孙无忌,带着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强行打上门来了!”
老何咽了口唾沫,指著头顶的方向。
“外面那些排队买镜子的管事全被他们赶跑了。”
“赵国公还推著两辆大车,说是眼红咱们的镜子生意,非要见殿下入股不可!”
魏无双一听,直接把手里的金算盘重重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
“强行打上门?他长孙家是穷疯了吗!”
她霍然起身。
大红色的华丽长裙在夜明珠的光晕下翻起一道凌厉的波浪。
“真当这楚王府是他们赵国公府的后花园,想来就来?”
魏无双咬著牙,伸手就要去摸挂在墙上的青霜剑。
“夫君,你坐着别动。”
“我这就去前院,用乱棍把这老匹夫打出去!”
“慢著。”
李愔站起身,一把拉住魏无双的手腕。
他轻轻拍了拍老婆的手背。
“娘子,人家好歹是当朝首辅,又是皇亲国戚。”
“咱们开门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嘛,怎么能把客人拒之门外呢?”
李愔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找不痛快。”
“为夫今天就陪他好好玩玩。”
一炷香后,楚王府大厅。
厅内烛火通明。
长孙无忌阴沉着一张脸,端坐在客座的首位上。
他带来的十几个家丁,手里提着粗木棍棒,凶神恶煞地站在他身后。
大厅正中央。
摆着那两个装满所谓“厚礼”的大红木箱子。
箱盖敞开着,露出里面成锭的白银和几匹丝绸。
长孙无忌的手里,紧紧攥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那正是他夫人今天下午,动用了无数关系,花了两万两白银才抢到手的一面玻璃梳妆镜!
长孙无忌盯着镜子里清晰无比的倒影。
眼底的嫉妒和贪婪,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哪里是镜子!
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只要能把这秘方弄到手,长孙家就算在盐业和造纸上损失再多,也能瞬间回本!
“长孙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李愔摇著一把折扇,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
慢吞吞地从后堂走了出来。
魏无双跟在他身侧,眼神冷厉地盯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他直接摆出了长辈和当朝首辅的架子。
“楚王殿下,老夫深夜造访,多有叨扰。”
他随手将那面玻璃镜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明人不说暗话。”
“殿下这几日靠着这‘神镜’,可谓是日进斗金,吸干了长安城的浮财啊。”
“长孙大人客气了,混口饭吃罢了。”
李愔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老何刚沏好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混口饭吃?”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眼中的贪婪不再掩饰。
“殿下可知,你这镜子生意,已经惹得满朝文武非议?”
“如今国库初定,你却在长安城里大肆敛财,甚至引发了各家主母的盲目攀比。”
长孙无忌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愔。
语气中透著一股强烈的威胁。
“这与民争利、奢靡误国的大罪,若是扣在殿下头上。”
“言官的奏折,明日就能把你这楚王府给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