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自诩清高的江南学子,仿佛被打了鸡血,一个个涨红著脸。
把平时在书院里学到的那些文言文脏话,变着花样地往外倒。
“竖子无礼!暴虐成性!”
“还大唐文圣?我呸!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屠夫!”
大堂内。
李愔放下手里那杯温度刚好的龙井茶,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这帮穷酸书生,是不是觉得本王手里的尚方宝剑不够快?”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
还没等他迈步。
“锵——!”
一声清脆的龙吟声,在空旷的大堂里轰然炸响。
魏无双一把抽出腰间的青霜剑。
剑光闪烁,映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桃花眼。
大唐第一才女的护短属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母豹。
“我去宰了他们!”
魏无双咬牙切齿,提着剑就要往外冲。
“一群连赈灾粮都没见过的酸腐书生,也敢在这里非议我夫君!”
“他们若有胆识,怎么不去查抄贪官?怎么不去修筑江堤!”
“今日我若不卸了这带头狂生的满嘴牙,我魏无双三个字倒过来写!”
“娘子!冷静!冷静啊!”
李愔吓了一跳,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魏无双的腰。
“那是书生,不是刺客!你这一剑砍下去,明天言官的弹劾奏折就能把太极殿给淹了!”
“放开我!”魏无双挣扎着,“他们如此辱你名声,你咽得下这口气?”
李愔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夺下她手里的青霜剑,随手扔给暗处的燕云。
“咽不下,当然咽不下。”
李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
“但对付这群自视甚高的文化人,动刀子那是脏了咱们的手。”
他拍了拍魏无双的肩膀,语气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文化人的事儿,自然要用文化人的规矩来解决。”
“走,你家夫君这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行辕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两名护卫缓缓拉开。
门外的叫骂声瞬间停滞。
上千双充满敌意和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台阶上那个负手而立的暗紫色身影上。
带头的江南狂生,名叫崔玉轩。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手里捏著一把破折扇。
虽然衣着寒酸,但下巴却扬得老高,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傲模样。
此人是清河崔氏的旁系子弟,虽然不受本家待见,但在江南士林中却颇有几分名气。
这次带头闹事,显然是受了世家的暗中挑唆,想要借此机会扒掉李愔“大唐文圣”的虎皮。
“楚王殿下,你终于敢出来了!”
崔玉轩上前一步,折扇直指李愔的鼻子。
“你滥杀朝廷命官,搞得江南官不聊生。这等嗜杀之徒,简直玷污了那《大唐新华字典》上的清名!”
“今日我等江南学子聚在此处,就是要与你讨个公道!”
他环顾四周,煽动着身后那些热血上头的书生。
“若你胸无点墨,只是个沽名钓誉的屠夫,那就请你当众脱下这身亲王官服,滚出江南!”
“滚出江南!脱下官服!”
后面的学子们像复读机一样跟着鼓噪起来。
李愔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这群被当成枪使的炮灰。
他没有发火,只是不屑地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吗?”
李愔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本王还以为江南才子有什么真知灼见,搞了半天,就只会像泼妇一样在街上骂街?”
崔玉轩被噎得脸色一青。
“休得猖狂!你若真有文圣之才,可敢接我一联!”
他猛地合上折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联,乃是我恩师耗费十年心血所得,至今百年无人能对出完美的下联!”
崔玉轩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八度。
“上联是:烟沿艳檐烟燕眼!”
此联一出,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七个字,不仅读音相同,而且描绘出了一幅生动的画面:炊烟沿着艳丽的屋檐上升,熏了燕子的眼睛。
这可是江南文坛出了名的千古绝对,无数才子大儒都被这一联卡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