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外的地下庄园里,阴暗潮湿。
那把插在圆桌中央的匕首,刀刃上还闪著森冷的寒光。
十几个江南道的地头蛇和贪官,额头上全挂著冷汗,却又透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一百万两黄金,三天之内必须凑齐。”
独眼男人拔出匕首,随手在桌面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血迹。
“这笔钱虽然能让咱们脱层皮,但只要能买到‘暗沙’出手,这江南的天,就还是咱们的!”
“暗沙”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是最近两年在江南道声名鹊起的杀手组织,行事诡秘,只要接了单,就从来没有活口留下。
通风口处。
一只羽毛漆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信鸽,悄无声息地振翅飞向了夜空。
朝着扬州城内钦差行辕的方向,如闪电般滑落。
翌日清晨,扬州钦差行辕。
李愔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桂花酒酿圆子。
他咬了一口软糯的汤圆,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江南的美食就是精细,等回长安了,必须让天机阁的厨子好好学学。”
“主子。”
书房的阴影中,燕云如同鬼魅般浮现,单膝跪在书桌前。
她的双手恭敬地托著一个沉甸甸的红木托盘。
托盘上,不仅有一沓厚厚的金票,还有一张写满名字的宣纸。
李愔放下碗,拿起那张纸扫了两眼。
“这是什么?”
燕云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的冷意。
“回主子,这是江南商会和几位刺史旧部,昨夜凑齐的一百万两黄金本票。”
“他们通过黑市,联络了‘暗沙’江南分部。”
燕云顿了顿,语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嘲弄。
“买您和王妃的项上人头。”
“噗——”
李愔一口酒酿圆子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他连连咳嗽,瞪大眼睛看着桌上的金票。
“买我的命?找天机阁下属的杀手组织?”
李愔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叫什么?这叫千里送人头,还自带路费啊!
这帮江南的土鳖,只知道“暗沙”是江南最强的杀手组织。
却根本不知道,“暗沙”这个名字,不过是天机阁暗网里的一个分支代号罢了!
“老婆!你快来看看!”
李愔冲著门外喊了一声。
魏无双正端著一盘刚做好的桃花酥走进来。
听完李愔的解释,大唐第一才女也是愣了半晌,随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江南的贪官,不仅心黑,脑子似乎也不太好使。”
魏无双放下盘子,美目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夫君,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这笔钱,咱们可不能白拿。”
李愔收起笑容,眼底的玩世不恭瞬间被一股嗜血的冰冷所取代。
他本想拿到账本后,走大唐的律法程序,一步步清洗江南官场。
但既然这帮地头蛇想玩黑吃黑,想在暗处要他和他老婆的命。
那就怪不得他降维打击了。
“燕云。”
李愔抓起那张买凶的名单,手指在上面重重地弹了两下。
“收了人家的钱,咱们天机阁向来是最讲信用的。”
“传我的令,启动江南道所有的‘暗沙’刺客。”
李愔将名单扔进旁边的炭盆里,看着火苗瞬间将其吞噬。
“今夜子时动手。”
“名单上的这十五个人,一个活口都不留。”
“我要让这江南的黑白两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夜幕降临,细雨如丝。
整个扬州城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静谧得让人心悸。
而在那些防卫森严、养著上百护院的豪绅府邸内。
一场毫无声息的屠杀,正在悄然上演。
那名提议买凶的独眼男人,正躺在自己重兵把守的卧室里,做着干掉钦差的美梦。
直到他感觉喉咙传来一阵微凉。
他猛地睁开眼。
只看到一道黑影在床前一闪而过。
他想呼喊,却发现自己的气管已经被割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只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同样的场景,在扬州城的十五个不同地点同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