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上的夜风卷著水汽,吹打在画舫的雕花窗棂上。
李愔看着面前霸气四射的魏无双。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脑袋点得像捣蒜的拨浪鼓,就差举手对天起誓了。
“娘子放心!”
李愔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什么江南瘦马,什么绝色歌姬,在我眼里那都是红粉骷髅。”
“谁要是敢往我床上塞人,不用娘子你动手,我先拿这把尚方宝剑劈了她!”
魏无双听到这句保证。
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眼底的寒霜也化作了一抹带着醋意的娇嗔。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替李愔理了理刚才被夜风吹乱的衣领。
画舫外,秦淮河依旧灯火通明。
但这旖旎缠绵的江南夜色,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肃杀与冷酷。
次日清晨。
扬州刺史府的大堂外,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细密的雨丝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
大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愔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亲王朝服。
大马金刀地坐在刺史的公案后方。
那把李世民亲赐的尚方宝剑,就横放在桌案上。
剑鞘上的宝石在阴暗的大堂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堂下。
扬州刺史卢建柏被五花大绑,像个粽子一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那张昨天被魏无双扇肿的脸,此刻敷著草药,看着像个发紫的猪头。
但他跪在那里,脖子却梗得老高。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阶下囚的觉悟,反而透著有恃无恐的嚣张。
“楚王殿下,下官好歹是朝廷命官,是陛下亲封的扬州刺史。”
卢建柏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连连。
“您仅凭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刁民告状,就带兵查抄了下官的府邸。”
“这事要是传回长安,传到我范阳卢氏的本家耳朵里。”
“就算是陛下,也得掂量掂量江南士族的心寒!”
他这番话刚落音。
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十个穿着各色官服的江南道官员,浩浩荡荡地涌进了院子。
扬州长史、司马,乃至底下几个县的县令。
齐刷刷地跨过门槛,在卢建柏身后跪倒了一片。
“楚王殿下三思啊!”
扬州长史仗着胆子抬起头,大声拱手。
“卢大人在江南为官十载,劳苦功高。”
“如今水灾未平,瘟疫随时可能爆发,正是需要卢大人主持大局的时候!”
“殿下若是无凭无据便杀戮朝廷重臣,这江南道的粮草调拨、秋收税赋,顷刻间就会全面停摆!”
“是啊殿下,法不责众,还请殿下刀下留人!”
几十个官员异口同声,声音在公堂上汇聚成一股庞大的逼宫浪潮。
他们心里算盘打得很精。
大家都在一口锅里捞饭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他们抱团抗法,拿江南的赋税做筹码,这个只知道吃软饭的年轻亲王,最后肯定只能乖乖妥协。
李愔坐在主位上。
看着底下这群脑满肠肥、互相包庇的江南蛀虫。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立刻反驳。
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案头那盏刚沏好的君山银针,轻轻吹了吹浮叶。
喝了一口。
茶盖磕在茶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这声音不大,却莫名地让堂下跪着的官员们心头一颤。
李愔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平时那副玩世不恭、混吃等死的咸鱼面具,在这一刻彻底撕裂。
隐藏在面具下那属于天机阁主的獠牙,终于对着这群贪官露出了狰狞的全貌。
“无凭无据?”
李愔绕过公案,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卢建柏。
“拿江南的税收来威胁本王?”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
李愔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大堂的阴影处,燕云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她手里捧著两本厚厚的、泛黄的账册。
“砰!”
李愔接过账册,毫不留情地直接砸在卢建柏那张发肿的胖脸上。
沉重的账本砸得卢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