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两现银带来的狂喜,如同被一阵阴风吹散的晨雾。
太极殿前的气氛,在太子那声声嘶力竭的咆哮中,瞬间跌入了冰窟。
李世民原本还握著两锭雪花银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冰冷的银锭咯得他掌心发疼。
这位从玄武门之变杀出来的帝王,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中,狂热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加掩饰的疑虑与防备。
一个被罚了俸禄、连王府卫队都被褫夺的闲散亲王。
就算开个火锅店、印几本便宜字典,又能赚几个钱?
这可是整整一百万两现银!
堆在这里像一座银山!
就算是五姓七望中底蕴最深厚的清河崔氏,想要在一夜之间拿出这么庞大的现金流,也得伤筋动骨。
李愔,他到底在暗中经营著什么?
难道,他真的在收罗死士,图谋不轨?
长孙无忌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世民眼神的变化。
他那张原本因为震惊而惨白的脸,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老狐狸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阴毒的冷笑。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
“楚王殿下虽然心系灾民,但如此庞大的财力,若是不交代清楚来路,恐怕会引起朝野非议。
“甚至会有人怀疑殿下私造兵器,意图”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把那个最致命的词咽了下去,留给李世民自己去脑补。
太极殿的汉白玉台阶下,那些世家官员们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出声附和。
“是啊!楚王必须交代清楚!”
“一百万两现银,这绝不是正当营生能赚来的!”
李愔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帮像疯狗一样反咬一口的世家官员。
他那双在商海中浸淫已久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只有看透一切的戏谑。
“想查老子的底牌?你们还嫩了点。”
李愔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太清楚老李头那多疑的性格了。
这笔钱要是解释不清楚,别说赈灾了,自己明天就得被百骑司请去喝茶。
天机阁现在还处于发展阶段,绝对不能过早地暴露在皇权的探照灯下。
必须找个完美无缺、甚至让人无法反驳的背锅侠。
李愔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余光瞥见了一直站在文官首位、因为震惊而半天没回过神来的老丈人魏征。
“就决定是你了,大唐第一直臣!”
“噗通!”
李愔毫无预兆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汉白玉台阶上。
这一声脆响,让刚才还在咄咄逼人的太子和长孙无忌都愣住了。
“父皇明鉴啊!儿臣冤枉!比窦娥还冤啊!”
李愔的声音瞬间变得凄厉无比。
他抬起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两滴晶莹剔透、饱含心酸的泪水。
这神乎其技的变脸速度,如果在现代,绝对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大哥!舅舅!你们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李愔一手捂著胸口,一手颤抖地指著长孙无忌和李承干。
“我楚王府穷得叮当响,我一个月就只有娘子发的一贯钱零花,我上哪去搜刮民脂民膏啊!”
李世民皱了皱眉。
“那这钱,你作何解释?”
“这钱”
李愔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哽咽了。
他突然转过身,用一种充满敬意、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文官队列里的魏征。
魏征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直发毛。
老头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这钱全是我家娘子魏无双,变卖了魏家的祖传田产!”
李愔扯著嗓子,声音在太极宫的广场上回荡。
“她不仅卖了田,还砸锅卖铁!”
“甚至连出嫁时,母后赏赐的那些头面首饰,还有她娘亲留给她的嫁妆,全都当了死当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愔。
李愔还在继续他的单口相声表演。
“娘子说,国难当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