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的厉喝在太极殿内久久回荡。
刚才还因为魏征嗑瓜子而显得有些滑稽的气氛。
瞬间被拉回了残酷的政治博弈中。
世家官员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嘴角挂著掩饰不住的得意冷笑。
这是他们的绝对领域,是大唐五姓七望延续数百年的底气!
书籍的刻印和抄写,耗时费力,成本高昂。
就算你楚王能造出便宜的白纸又如何?
没有人工一笔一划去抄,纸永远只是一张白纸,变不成能够传播的圣贤书!
想在短时间内填补大唐数百万册的书籍空缺?
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角落里的那张贵妃榻上。
等著看这个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楚王,这次还能如何狡辩。
李愔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爆米花碎屑。
他把剩下的半袋爆米花塞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魏征。
然后慢吞吞地从软卧上坐了起来。
“长孙大人这话说得,好像这大唐没你们世家印书,天下人就都成了睁眼瞎似的。”
李愔打了个哈欠,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那副慵懒轻蔑的态度,差点没把长孙无忌气得再次吐血。
“不就是缺书吗?”
“多大点事儿。”
李愔抬起手,朝着大殿外随意地招了招。
“老何,把东西抬进来,给诸位大人长长眼。
太极殿厚重的朱门外。
管家老何带着八个身材魁梧的家丁,吭哧吭哧地扛着四个巨大的樟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沉重异常,每走一步,都在金砖上留下沉闷的回响。
“砰!砰!”
四个箱子被整齐地放在大殿中央。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
他死死盯着那些箱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楚王,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打开。”
李愔下了软卧,穿着丝绸睡袍,踩着软底布鞋,溜达过去。
“咔哒”几声脆响。
铜锁落地,箱盖被同时掀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著松烟墨和全新竹浆纸特有清香的味道。
瞬间弥漫在太极殿的空气中。
孔颖达作为礼部尚书,对这种味道最是敏感。
他顾不上什么仪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箱子前。
往里一看。
老头子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宛如泥塑木雕。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
而是一本本装订精美、厚达寸许的线装书籍!
粗略看去,这四个大箱子里,少说也有几千本!
“这这是什么书?”
孔颖达颤抖著双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本。
深蓝色的封皮上,赫然印着六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大唐新华字典》。
孔颖达翻开书页。
纸张洁白柔软,正是前些日子引起轰动的那种廉价白纸。
但让他真正感到窒息的。
是那纸面上密密麻麻、却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蝇头小楷!
墨迹均匀,字迹清晰锐利,没有一丝晕染和错漏!
“天哪这等排版,这等字迹”
孔颖达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翻了几十页,竟然找不到一个错别字。
“即便是国子监最好的抄书先生,抄写这样一本厚书,少说也得半月之功!”
“而且绝不可能做到每一页的字迹都如此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愔。
“楚王殿下,这几千本书您是雇了多少抄书匠,花了多少时日才弄出来的?”
李愔轻笑一声。
“抄书?那多费劲啊。”
他从孔颖达手里拿过那本《大唐新华字典》,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父皇,这叫活字印刷术。”
李愔声音清朗,响彻大殿。
“儿臣让工匠用胶泥和硬木,雕刻出单个的反字块。”
“然后按照这书里的内容,把字块排在铁板上,刷上墨,复上纸。”
“一压一印,一页书就印好了。”
他拍了拍那个厚重的樟木箱子,眼神中闪烁著理科生降维打击的冷酷光芒。
“只要排好一个版,别说几千本。”
“哪怕是一天之内印出十万本,也不过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