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谁知道这生意一做起来,就跟滚雪球一样,刹不住车了。我也就是随便出出主意,一不小心就把这摊子铺得稍微有点大了。”
有点大?!
魏无双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富可敌国、甚至连每一笔账目都可能影响大唐国运的地下钱庄和情报中枢。
这叫有点大?!
这分明是把大唐的经济命脉当成一块泥巴,肆意地在手里捏著玩!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愿意,他甚至能在一夜之间,让整个长安城的米价翻上十倍,让满朝文武百官连下个月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魏无双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一直以为自己嫁了个百无一用的废物皇子,为了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她想尽了一切办法要护他周全。就在今天早上,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连夜回娘家,动用魏家所有的政治资源,哪怕是拉上整个家族给他陪葬、甚至跟着他造反,也要保他一命。
结果呢?!
这个被全长安城嘲笑的软饭男,背地里却掌控著一个连至高无上的皇权都要深深忌惮的庞然大物!
魏无双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因为极度的震惊,她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苍白,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潮红。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顺着她绝美的脸颊疯狂滑落。
李愔和一旁的沈万三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在李愔的预想中,老婆知道自己是天下首富加暗黑帝王,正常的反应要么是因为被长期欺骗而愤怒拔剑砍人,要么就是狂喜之下立刻要求接管财政大权。
可这怎么突然哭得这么伤心欲绝?
“所以”
魏无双猛地向后倒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李愔的距离。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犹如断了线的珍珠。
李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完了,老婆肯定是觉得我一直在把她当猴耍,深深地伤了她作为大唐第一才女的自尊心了!
他刚想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把妻子搂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所以——你为了养活这偌大的楚王府!为了让我们不被太子和长孙家欺负!”
魏无双一把用力推开李愔伸过来的手,哭得梨花带雨,颤抖着手指,指著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指著一旁算盘掉地的沈万三,最后不可置信地指著李愔的鼻子。
“你堂堂大唐皇子!流着皇家血脉的金枝玉叶!”
“竟然被逼得背地里去干这倒买倒卖、满身铜臭的贱业!!!”
静。
整个地下大厅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不知哪里的滴水声,显得格外清脆。
大唐的社会阶层,历来是“士、农、工、商”。
商贾,在唐朝初期的贵族眼中,是最最下贱、最不入流的行当。只有那些没有功名、走投无路的末流之辈,才会去为了几两碎银子沾染那低贱的铜臭味。
魏无双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之后,终于沿着大唐传统贵族女性清奇的逻辑线,完成了一个完美且无懈可击的闭环。
她没有看到李愔此刻权势滔天、翻云覆雨的霸气。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的天哪!我的夫君太可怜了!
为了这个家,为了保护我,他一个本该享受荣华富贵的皇子,竟然要屈尊降贵去当个商贾!去当个倒卖盐巴和手纸的二道贩子!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咽下了多少常人难以忍受的酸楚啊!
“你还要天天提心吊胆地防著被父皇发现!防著被朝廷里的那些御史言官弹劾砍头!”
魏无双越想越觉得揪心,越哭越伤心,仿佛李愔受了这全天下最惨绝人寰的酷刑。
“你每天在外面还要装出一副疯疯癫癫、贪图享乐的傻样子去麻痹别人!背地里却要跑到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熬夜算账,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大唐第一才女的脑回路,在这一刻彻底偏离了正常人的轨道,爆发出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母性光辉和护犊子的狂热。
她猛地向前一步,不顾一切地一把扑进了李愔的怀里。
她的双手死死地抱住李愔的腰,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力气大得出奇,勒得李愔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翻白眼。
魏无双把头埋在李愔的胸口,放声大哭。
“呜呜呜夫君,你受苦了!是妾身没用,没能为你分忧,竟让你受这般非人的折磨!”
李愔的双手僵直地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彻底石化成了一尊雕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