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巨大的穹顶之上,并没有点燃火把,而是大手笔地镶嵌着数十颗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极品夜明珠。这些在外界价值连城、足以引发血案的无价之宝,在这里仅仅被当成了照明的工具,将整个地下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没有火光的晃眼。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长达数丈的巨大酸枝木长桌。长桌上,堆积如山的各地加急文书、账册、情报卷宗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得整整齐齐。
而长桌周围的几面墙壁,竟然被完全掏空,做成了直通穹顶的巨大木质文件柜。柜子上的抽屉密密麻麻,每一个上面都贴著标签。柜子里塞满的,全是羊皮卷轴和写满密文的纸张。
更让魏无双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地下大厅里的“人”。
足足有几十个穿着统一灰衣的人,正在大厅里忙碌地穿梭著。他们有的是算账快如闪电的账房先生,有的是专门负责破解和分析各地情报的分析师。
算盘珠子疯狂拨动发出的“劈啪”声、纸张快速翻阅的“哗啦”声、低声且急促的汇报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里,奏响了一首独属于绝对财富和隐秘权力的交响乐。
魏无双僵立在门口,脑子里只剩下一片轰鸣。
这哪里是一个闲散王爷、一个不学无术的废柴能搞出来的东西?!
这分明是一个拥有着极其恐怖的情报网路、掌握着惊天财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足以颠覆大唐半壁江山的隐秘帝国!
“主子!”
就在大门彻底推开的那一刻,大厅里的所有人,仿佛受过最严苛军事训练的死士一般,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
“唰!”
几十个人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大门的方向。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连同刚刚还在房梁上整理卷宗的暗卫燕云,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重重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口,低下头颅。
“参见主子!!”
这几十人齐声的高呼,在广阔的地下大厅里来回激荡,震耳欲聋。那声音里没有谄媚,只有铁血军队般的绝对纪律性,以及对最高权力掌控者的绝对臣服。
魏无双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再转头看看站在自己身边,那个平时总是被自己揪耳朵、罚跪搓衣板、嫌弃他不求上进的夫君。
她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的一声,彻底断了。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满头大汗地从巨大长桌的后方一路小跑着窜了出来。正是王府里的常客,那个总是一脸市侩笑容的商人沈万三。
他手里甚至还捏著一把在夜明珠光芒下闪闪发光的纯金算盘。
“主子!您怎么在这个时候亲自下来了?”沈万三一边擦汗一边兴奋地汇报道,“长安城的盐铺已经全部换上咱们的雪盐了!长孙无忌那个老匹夫,这会儿估计在府里快气吐血了,咱们下一步”
沈万三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终于透过李愔的身侧,看清了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的那个女人。
沈万三吓得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手里的金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摔出了清脆的声响。
“王王、王妃?!”
沈万三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像见了鬼一样转头看向李愔,满脸写着惊恐和疑惑:“主子,您您这是要跟王妃摊牌了?!”
李愔没有理会沈万三的震惊,而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厅里跪着的众人起来。
“行了行了,都别跪着了,该干嘛干嘛去,今天不查账。”
等众人都起身后,李愔这才拉着还处于深度呆滞状态的魏无双,一步步走到那张巨大的酸枝木长桌前。
“娘子,正式重新认识一下吧。”
李愔转过身,直面魏无双。他伸出手指,指著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指著那些贴著“盐务”、“铁矿”、“粮草”、“百官秘闻”标签的巨大文件柜,最后指向那些正在迅速恢复忙碌的手下。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卖便宜卫生纸、在长安城开火锅店、倒腾粗盐生意的‘二道贩子’团伙。”
李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三分无奈,却又有七分藏不住的睥睨天下之姿。
“他们对外的名字,叫天机阁。”
“而我”李愔看着魏无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那个被当朝太子花十万两黄金试图拉拢、被权倾朝野的长孙无忌恨之入骨的”
“天机阁,大老板。”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重达千钧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魏无双的胸口上。
马甲,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