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门!快!”
王德尖锐的嗓音在阴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老张等几个狱卒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摸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捅进锁眼。
“咔哒”一声,沉重的铁栅栏门被推开。
李愔整理好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襟,顺手把魏无双那件黑色外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了那抹诱人的雪白。
他牵着魏无双的手,不紧不慢地跨出牢门。
“王公公,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我这牢底还没坐热乎呢,父皇就反悔了?”
李愔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仿佛这宗人府大牢真的是什么度假胜地。
王德擦著额头上的汗,连连作揖。
“哎哟我的楚王殿下,您就别拿老奴寻开心了!”
“外面的百姓都快把宗人府的墙给推平了!数万人跪在大街上,非要见您一面才肯罢休啊!”
“陛下迫于民意,这才连夜下旨,无罪释放殿下!”
李愔挑了挑眉,和魏无双对视了一眼。
看来天机阁的情报网和魏征那帮清流言官,这次在民间舆论上的运作,堪称完美。
大唐百姓最重血性,突厥人在边境屡次挑衅,早就积怨已久。
李愔这一脚不仅把突厥特使踹进了茅坑,更是踹出了大唐百姓压抑已久的民族自豪感。
随着王德的引路,李愔和魏无双一步步走出宗人府大牢的甬道。
“吱呀——”
宗人府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阳光刺眼,李愔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当他看清门外的景象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从宗人府门口,一直绵延到朱雀大街的尽头。
密密麻麻、乌压压全是人。
贩夫走卒、读书人、商贾、甚至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成千上万的大唐百姓,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手里,高高举著用廉价白纸做成的旗帜和万民伞,上面写满了要求释放楚王的血书。
“楚王殿下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大唐威武!楚王威武!”
这声音如同排山倒海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震得周围商铺的屋瓦都在簌簌发抖。
前面的百姓看到李愔现身,激动得热泪盈眶,竟然自发地跪了下去。
“殿下为大唐雪耻!乃我大唐之英雄!”
“草民等愿誓死追随殿下!”
李愔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壮观的景象,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情。
他松开魏无双的手,上前两步,双手虚抬。
“乡亲们快快请起!本王不过是做了一个大唐男儿该做的事。”
“突厥蛮夷敢在太极殿上放肆,我大唐的茅坑,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这番话粗理不糙的话,再次引爆了百姓们的热情。
“好!殿下骂得好!”
“那帮突厥狗就该吃屎!”
李愔在万众瞩目中,享受着英雄般的膜拜。
而远在几条街之外的东宫书房里,气氛却压抑得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哗啦!”
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瓶,被李承干一脚踹翻,砸在书房的青石板上,碎成了一地残渣。
“一群刁民!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
李承干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书房里疯狂地打砸著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名贵的古董字画、价值连城的端砚,全都被他扫落在地。
“他李愔不过是个只知道吃软饭的废柴!”
“凭什么踹个突厥狗,就能被那群贱民奉为英雄!”
“孤才是太子!孤才是大唐未来的主人!他们凭什么为了一个庶子去逼宫父皇!”
李承干双眼充血,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著粗气。
他本想借着突厥特使的事件,给李愔扣上一顶破坏邦交的死罪。
结果不仅没弄死他,反而让他踩着突厥人的脸,在民间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这种给仇人做嫁衣的憋屈感,让李承干的心态彻底崩了。
书房的阴影里。
长孙无忌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几近癫狂的外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手里盘弄著两枚铁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在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