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烟尘在昏暗的牢房走廊里翻滚。
那扇重达数百斤的纯铁大门,像是一块破铜烂铁。
静静地躺在距离牌桌不到三尺的青石板上。
“咳咳咳咳咳!”
老张等几个狱卒被呛得连连咳嗽。
他们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贴满的白纸条在风中凌乱。
那模样,活像几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吊死鬼。
李愔还保持着一只脚踩在干草堆上、高举著最后一张扑克牌的嚣张姿势。
他呆若木鸡地看着门外。
烟尘渐渐散去。
一道高挑的身影,宛如从幽冥中杀出的女修罗,一步步踏入天字号牢房。
魏无双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衣劲装,长发高高束起。
手里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青霜剑。
剑尖斜指地面,杀气腾腾。
另一只手里,却违和地提着一个三层高的精美紫檀木食盒。
这是什么造型?
左手拿剑准备杀人,右手提着盒饭准备吃席?
魏无双这五天在楚王府,简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她以为李愔在宗人府这种阴冷潮湿、连老鼠都不愿意多待的鬼地方,肯定受尽了折磨。
说不定每天还要被那些狱卒严刑拷打,逼问突厥特使的事。
大唐第一才女的脑子里,甚至已经脑补出了李愔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被吊在墙上的凄惨画面。
所以,她今晚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盒饭里装的是她亲手做的断头饭。
如果李愔真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就直接劫狱!
哪怕拼着这楚王妃不当了,也要带着夫君杀出长安城,去城外和天机阁的死士汇合,扯旗造反!
可是。
当她满腔悲愤、一脚踹飞牢门冲进来的时候。
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她的三观碎了一地。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衣衫褴褛。
只有铺在地上的白布,满地的烧鸡骨头,还有那一坛子快要见底的高度二锅头。
以及
几个脸上贴满纸条、正准备输了脱裤子的狱卒!
而她那个“受尽折磨”的夫君,正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地踩着干草堆,手里还捏著一张画著小丑的硬纸片!
“娘娘子?你怎么来了?”
李愔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手里的扑克牌赶紧藏在身后。
魏无双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着地上的烧鸡和酒,再看看李愔那副乐不思蜀的嘴脸。
刚才在路上酝酿的所有心疼、悲愤和造反的决绝,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我怎么来了?”
魏无双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外面担惊受怕,连觉都睡不安稳!连劫狱的退路都想好了!”
“你倒好!在这大牢里过得比在楚王府还滋润!”
“还开起了赌局!”
“锵!”
青霜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魏无双毫不犹豫地一剑劈下。
那块铺在地上当牌桌的白布,连同上面的扑克牌和烧鸡骨头。
瞬间被凌厉的剑气劈成了两半。
碎屑横飞。
“啊!女侠饶命!王妃饶命啊!”
老张等几个狱卒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彪悍王妃?
几个人连滚带爬,连地上的铜钱都顾不上捡。
争先恐后地冲出牢门,像见了鬼一样逃回了值班房。
临走前,老李还十分贴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顺手拉过旁边一扇备用的木栅栏门,替他们锁上了。
“殿下,王妃,你们慢慢聊,咱们就不打扰了哈。”
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愔贴著冰冷的墙壁,看着地上的残局,冷汗直冒。
“娘子,你听我解释。”
“这宗人府的伙食太差了,我这不是为了改善一下生活,才跟狱卒们搞搞团建嘛。”
“改善生活?”
魏无双冷笑一声,“哐当”一声将手里的紫檀木食盒重重地放在地上。
“我看你是乐不思蜀,根本就不想回那个有我管着的楚王府了吧!”
她一边骂,一边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气归气,但看到李愔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没有受一点伤。
她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