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像一条生满倒刺的毒蛇,在李承干的胸腔里疯狂绞动。
他死死盯着立政殿内其乐融融的景象,指甲掐进肉里,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明黄色的袖口。
凭什么?
他才是大唐名正言顺的储君,是长孙皇后十月怀胎生下的嫡长子!
那个连早朝都靠装病逃避的废柴,凭什么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母后的偏爱和父皇的笑脸?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扭曲的五官,换上一副温良恭俭的储君面孔,大步跨过门槛。
立政殿内的笑语声戛然而止。
嫔妃们纷纷散开,给太子让出一条道。
“承干来了。”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淡淡地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刚平复了气疾,此刻看着自己的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太子有心了。”
李承干走到凤榻前,余光恶狠狠地剜了李愔一眼。
“母后凤体违和,儿臣心中焦急万分。”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目光落在长孙皇后手中那个晶莹剔透的香水瓶上。
“六弟,母后乃是千金之躯,这后宫可是清修静养之地。”
“你弄这些奇技淫巧的西域玩意儿进宫,若是冲撞了母后的凤体,或者是夹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承干冷笑一声,“这魅惑后宫、谋害嫡母的罪名,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顶大帽子扣得不可谓不毒。
大唐历来对皇子结交后宫嫔妃忌讳莫深,更别提还牵扯到什么“奇技淫巧”和“谋害”。
李愔不仅没慌,反而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李承干。
“大哥,这香水可是救了母后的命啊。”
李愔摊了摊手,满脸无辜。
“你要是觉得这东西不好,要不你让太医院那些束手无策的太医们,继续给母后熬那些苦得要命的草药?”
“你!”李承干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没等他继续发难,长孙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慈爱的目光,此刻变得凌厉无比。
“承干!你这是在教训你弟弟,还是在教训本宫?”
长孙皇后一拍凤榻的扶手,震得旁边的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愔儿一片孝心,这神物不仅解了本宫的气疾,连你父皇都赞不绝口!”
“你身为大唐储君,不念兄弟手足之情,一进来就这般阴阳怪气、罗织罪名!”
长孙皇后剧烈地喘了两口气,指著李承干的鼻子。
“你的心胸,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狭隘善妒了!”
李承干如遭雷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小到大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母后。
为了一个庶出的废物,母后竟然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如此严厉地训斥他?
未婚妻被抢,风头被夺,现在连亲妈的宠爱都没了!
李承干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扔在地上,被李愔反复践踏。
“儿臣儿臣知罪。”
李承干咬碎了后槽牙,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没等李世民发话,便拂袖而去,连背影都透著一股化不开的怨毒。
李愔看着太子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自己和这位好大哥,算是彻底不死不休了。
东宫,书房。
“砰!”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李承干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书房里疯狂打砸。
“废物!全都是废物!”
“孤堂堂大唐太子,竟然被一个庶子逼到这步田地!”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兵部尚书侯君集站在一旁,眼神阴鸷。
“太子殿下息怒。”
长孙无忌拨弄着手里的玉扳指,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狱里磨刀。
“李愔这竖子,确实隐藏得极深。”
“他不仅在军方抛出了全覆式板甲,还用那该死的便宜白纸断了咱们世家的财路。”
长孙无忌回想起大理寺门口那一幕,恨得牙根痒痒。
“现在他又在后宫拉拢了皇后,羽翼已丰,绝不能让他再这么发展下去了。”
“舅舅有何高见?”李承干喘著粗气,双眼通红地看着长孙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