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
李靖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老眼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一跃而起,枯瘦却如同铁钳般有力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李愔的手腕。
“殿下!只要老夫能办到,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这位大唐军神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震得墙头的瓦片都跟着颤了颤。
李愔被抓得手腕生疼。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大唐骑兵已经彻底陷入魔怔的老头子,心里一万个无奈。
这哪是来拜师的?这分明是来催命的!
一旦跟军方扯上关系,李世民那多疑的性格,还不得天天派百骑司盯死楚王府?
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咸鱼人设,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崩盘。
“老将军,您先松手。”
李愔挣脱李靖的钳制,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对付这种古板重规矩的老臣,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马蹄铁的图纸,本王可以无偿献给大唐军方。”
“但是拜师这种有辱斯文、乱了辈分的事,绝对不行!”
李愔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八卦的坏笑。
“除非”
“您把当年和红拂女私奔的那些野史八卦,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何刚刚捡起来的鞋,再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十几个杀气腾腾的亲兵,一个个憋得脸色紫红,想笑又不敢笑,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红拂女夜奔李卫公。
那是大唐开国初年最劲爆、最浪漫的风流韵事。
但由于李靖后来位极人臣,治军严明,又是个出了名的古板老臣。
朝野上下,谁敢当着他的面提这桩陈年旧事?更别说让他亲自讲述细节了!
李靖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红得像一块烧透的洛阳木炭。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
“殿下这这是老臣的私事,与这军国大事毫不相干啊!”
李靖结结巴巴地辩解,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不相干?”
李愔双手环胸,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这马蹄铁乃是本王心血结晶,算是本王的传家宝。”
“您想空手套白狼?总得拿点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吧?”
“再说了,本王成天待在府里,也就是想听听评书解个闷。您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咱们就一拍两散!”
李愔本以为,以李靖这种传统大儒老将的脾气。
听到这种荒唐无理的要求,肯定会拂袖而去。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军神对大唐骑兵的执念。
李靖在原地僵立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从红到紫,再从紫到黑。
最后。
老将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既然殿下想听,老夫老夫今日就豁出这张老脸了!”
李靖咬著后槽牙,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哎哎哎!等一下!”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魏无双,突然眼睛一亮。
她刚才还盘算著怎么把这军神拉上造反的战车。
现在一听有惊天大瓜可以吃,大唐第一才女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桌前,一把将李愔刚才算账用的纸笔扒拉过来。
“老何!搬两张太师椅来!再泡一壶上好的龙井!”
魏无双指挥若定,自己端端正正地坐在石桌旁,提起毛笔,蘸饱了墨汁。
“老将军,您可以开始了。”
“劳烦您讲得详细些,最好从你们在杨素府上第一次对视的眼神变化开始说起。”
“我记录得稍微有些慢,您见谅。”
李愔看着自己那个连造反都能当成事业来规划的老婆,此刻竟然像个现代狗仔记者一样两眼放光。
他一拍脑门,彻底无语了。
这画风偏得也太离谱了!
李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满脸期待的楚王夫妇。
这位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
此刻竟然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