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刺眼的金黄色,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瞬间烫醒了魏无双所有的神经。
她本是起夜想喝口水。
迷迷糊糊间,就看到李愔撅著屁股。
做贼似的往床底下的暗格里塞了一团金灿灿的东西。
那颜色,这大唐天下只有一个人能穿。
魏无双屏住呼吸。
胸口像是有面战鼓在疯狂捶打。
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声。
耳边传来李愔拍手的声音。
接着是床榻微微下陷的吱呀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李愔那种没心没肺的、特有的呼噜声,开始在主卧里有规律地回荡。
魏无双悄无声息地掀开被角。
连绣花鞋都没穿。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点点挪到李愔刚才蹲著的位置。
她蹲下身。
手指顺着床板底下的缝隙摸索。
很快就摸到了一个精巧的木制暗扣。
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微响。
魏无双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探进手去,抓住了那团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布料。
入手微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
她用力一拽。
那件被团成一团的“防弹纤维高定风衣”,像一条金色的巨蟒,瞬间在月光下铺展开来。
借着透过窗棂的清冷月光。
魏无双看清了这件衣服的全貌。
她的双腿突然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砖上。
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开,把她这二十多年来创建的三观炸得粉碎。
衣服通体呈现出一种张扬到极致的明黄色。
在这个时代,明黄就是皇权的绝对象征。
哪怕是太子,也只能穿杏黄。
更让她感到窒息的。
是这件衣服表面的纹理。
那是一种大唐织造局绝对无法纺出的奇特工艺。
一根根细密的暗金丝线交织在一起。
在月光的折射下,隐隐浮现出一片片类似龙鳞的暗花。
“龙袍”
魏无双的嘴唇剧烈颤抖著,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大唐第一才女的脑海中。
无数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碎片,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拼凑。
形成了一条令人毛骨悚然,却又顺理成章的逻辑链。
他为了躲避朝堂的倾轧。
忍辱负重了二十年,装成一个连狗都嫌弃的废柴。
可是,他随口就能背出《将进酒》这种震古烁今的千古绝唱。
他能造出廉价白纸,把权倾朝野的世家门阀按在地上摩擦。
他甚至随便写本什么《沈万三商业帝国幻想录》,就能让书商连夜送来十万两白银的定金和西域血玉珊瑚!
试问。
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心机深沉如海的男人。
手里还握著如此恐怖的财力。
他真的甘心只当一个每天被老婆罚跪搓衣板的闲散王爷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魏无双死死抓着那件“龙袍”,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渗出了血丝。
她想起了昨天老爹魏征在后院那番狂热的言论。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贤婿,你有大帝之资啊!”
当时她还觉得老爹是犯了失心疯。
现在看来,老爹那双看透朝堂的毒眼,早就看穿了李愔的底牌!
“他这是在积蓄力量”
魏无双呼吸急促,眼眶因为过度激动而泛红。
“他在商场上敛财,在文坛上立威,甚至利用我魏家在朝堂上的清流势力。”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为了那把椅子!”
恐惧?
不。
在确认了这个“事实”的瞬间,魏无双的心里没有丝毫恐惧。
作为大唐第一才女。
她骨子里流淌著的,是从魏征那里继承来的、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叛逆血液。
既然太子虚伪不堪,魏王附庸风雅。
那这大唐的江山,为何不能交给我魏无双的男人!
魏无双猛地站起身。
双手紧紧捧著那件防弹风衣。
眼底的震惊已经被一股狂热到极点的野心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