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公息怒!下官这就去查!掘地三尺也给您把人揪出来!”
孙伏伽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扒著长孙无忌的手腕。
长孙无忌喘著粗气,猛地松开手。
“来人!把大夫叫来!”
孙伏伽顾不上整理皱巴巴的官服,指著身后那群早就吓傻的捕快大吼。
“兵分三路!去东市、去平康坊、去查昨夜所有的打更人和巡夜武侯!”
捕快们如蒙大赦,一窝蜂地散了出去。
长孙无忌没有去管被抬进内堂的儿子。
他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死死钉在大门外那十个木桶上。
桶皮上渗出的黑色液体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这是西域进贡的猛火油,大唐军中严控的违禁品。
昨晚冲儿带出去放火的物证,居然被对方完好无损地摆在了大理寺门口。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长孙无忌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丝。
两个时辰后,大理寺内堂。
墙上挂著一张巨大的长安城坊市草图。
孙伏伽拿着一支朱砂笔,在上面画出了一条条红线。
“赵国公您看。”
孙伏伽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著东市后巷的一个红圈。
“这是令郎昨夜最后出现的地方。”
“据街口的馄饨摊老板说,子时三刻,确实看到一群黑衣人进了巷子。”
“然后呢?”长孙无忌阴沉着脸。
“然后就凭空消失了。”孙伏伽咽了口唾沫。
“打更的老王头就在巷子那头敲梆子,他说一整晚连声狗叫都没听见。
“二三十个大活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放倒了?”
长孙无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楚王呢!去查李愔!老夫用项上人头担保,这事绝对是他干的!”
孙伏伽苦着脸,翻开手里的几页供词。
“查了。楚王殿下昨夜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长孙无忌猛地转过头。
“子时三刻,楚王正和王妃在府里研究菜谱。”
“不仅有十几个丫鬟作证,刚好路过楚王府的巡城御史也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王妃在院子里骂人,还砸碎了三个盘子。”
孙伏伽把供词递了过去,手都在抖。
“这卷宗做得滴水不漏,连半个疑点都找不出来。”
“就好像暗巷里的那些人,是被鬼打的。”
长孙无忌一把撕碎了供词,纸屑撒了一地。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
明知道凶手是谁,却硬是找不到半点证据。
甚至连自己这边带出去的猛火油,都成了随时能反咬他一口的致命把柄!
“好个楚王,好个废柴皇子!”
长孙无忌咬著牙,一字一顿。
“老夫记下了。”
与此同时,楚王府的后院里阳光明媚。
李愔躺在摇椅上,悠哉游哉地吐出一块瓜子皮。
燕云端著一盘刚洗好的葡萄,站在一旁。
“大理寺那边结案了。”
燕云的声音平淡如水。
“那个馄饨摊老板是我们暗网的探子,打更的也是兄弟们换了更衣假扮的。
“整条街的活口线索,全掐死了。”
李愔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长孙无忌现在估计在衙门里吐血呢。”
天机阁的财力加上情报网,想在长安城抹掉半个时辰的痕迹,易如反掌。
更何况昨晚魏无双配合得天衣无缝,那几个盘子摔得那叫一个响亮。
魏无双端著一碗银耳莲子羹走过来。
“夫君,长孙家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魏无双把碗放在石桌上,眼中透著一丝担忧。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更何况是那只老狐狸。”
李愔坐起身,端起碗喝了一口甜汤。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长安城最近风声太紧,咱们出去避避风头。”
魏无双愣了一下。
“去哪?工部那边的差事你不管了?”
“管他个鸟!”
李愔大手一挥。
“跟阎立本说本王病了,需要静养。”
“城外的桃花开得正好,咱们今天就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