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手背上的鲜血顺着粗糙的墙砖缝隙往下滴。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倒三角眼里,翻涌著浓如实质的杀意。
“既然明著不行,那咱们就玩阴的。”
长孙冲咬著牙,把流血的拳头凑到嘴边舔了一口。
腥咸的血腥味刺激了他的神经。
他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打手。
“去把府里养的死士都给本公子叫上。”
“带上十桶西域进贡的猛火油!”
“今晚,本公子要亲自带队。”
“去把那家破火锅店,连人带招牌烧成灰烬!”
打手吓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去叫人。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长安城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在长街尽头响起。
东市海底捞火锅店的后巷里。
十几道黑影如同贴着地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带头的正是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的长孙冲。
他手里攥著一个冒着微弱火星的火折子。
脸上蒙着黑布,眼中闪烁著病态且疯狂的光芒。
“都给我手脚麻利点。”
长孙冲压低声音,冲著身后的死士挥了挥手。
“把火油全泼在承重柱和后厨的柴火堆上。”
“火一烧起来,就把所有的门窗都给我死死堵住。”
“谁敢跑出来,直接乱刀砍死,一个活口也别留!”
几个死士点点头,提起沉重的木桶准备上前。
长孙冲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那幅绝美的画面。
李愔跪在火海里求饶,魏无双被烧得面目全非。
只有这样,才能洗刷他在诗会上遭受的奇耻大辱!
然而。
就在他刚迈出半步的瞬间。
头顶上方那片漆黑的屋檐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嗤。
那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这点三脚猫的偷袭功夫,也敢来砸天机阁的场子?”
长孙冲头皮一麻,浑身的汗毛倒竖而起。
“谁在上面!”
他猛地抬头。
还没等他看清屋檐上的那道人影。
一股带着浓烈土腥味的黑色物件,如同乌云压顶般从天而降。
“唰!”
一个粗糙结实的黑麻袋,准确无误地套在了长孙冲的脑袋上。
不仅套住了头,还顺势往下猛地一拽。
直接把他的双臂死死缚在腰间,勒成了一个粽子。
“什么人!来人!救命——唔!”
长孙冲的惊呼声刚喊出一半,就变成了一声沉闷的痛哼。
一只穿着布鞋的脚,从虚空中踹出。
狠狠地踹在他的腿弯处。
长孙冲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膝盖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周围的十几个死士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拔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暗巷两端的死角里,瞬间涌出二三十个身形魁梧的蒙面大汉。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
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刀光剑影。
天机阁的暗卫们手里拿的全是裹着厚布的粗大杀威棒。
“砰砰砰!”
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在逼仄的巷子里接连响起。
长孙家引以为傲的精锐死士。
连拔出毒刃的机会都没有,全被敲断了手脚。
像死狗一样横七竖八地瘫了一地,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巷子口,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李愔穿着一身毫无标识的黑衣。
手里提着一根鸭卵粗的枣木闷棍,一边颠著棍子,一边溜达过来。
他脸上的蒙面巾只遮住了下半张脸。
露出一双透著兴奋、快意以及压抑不住怒火的眼睛。
“主子,这头猪怎么处理?”
燕云戴着修罗面具,一脚踩在长孙冲的后背上。
鞋底用力一碾,压得他在麻袋里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直扑腾。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给他松松骨。”
李愔走到麻袋前,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憋了这么多天的火气,今天总算找到泄洪的口子了。
朝堂上不能打,诗会上不能打。
这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