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茶淡饭?你管这叫粗茶淡饭!”
李世民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李愔的脑门上,震怒的吼声在山庄正厅里回荡。
“朕天天在太极宫里吃那些淡得像白水的葵菜,你在这荒山野岭吃着人间仙品!”
“你就是这么尽孝的吗!”
李愔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父皇明鉴啊!”
他举起双手,苦着脸辩解。
“这些真就是些寻常的边角料凑合做出来的。”
“您也知道,儿臣现在每个月就一贯钱的零花钱,哪吃得起什么山珍海味?”
说著,他还委屈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魏无双。
魏无双接收到求救的信号。
虽然心里还气李世民抢了自己碗里的肉,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父皇息怒,夫君所言句句属实。”
魏无双微微欠身,语速平缓。
“这做菜的法子,不过是夫君闲来无事,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奇技淫巧罢了。”
“上不得大雅之堂,怕污了父皇的圣口,这才没敢声张。”
就在李世民半信半疑,准备追问秘方的时候。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管家老何双手拎着一个半人高的粗糙木桶。
正哼哧哼哧地从侧院的厨房往后山的方向走。
“殿下,老奴去后山喂那几头野猪了啊。”
老何一边走,一边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木桶里随着他的步伐,不时晃荡出些许浓稠的汤汁。
原本这只是楚王府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可那一阵穿堂风吹过。
将木桶里散发出的味道,不偏不倚地送进了正厅。
那是熬煮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的老母鸡高汤。
混合著没用完的鲍鱼汁碎肉、剔下来的羊排脆骨。
甚至还有几块烧糊了但香味更浓的东坡肉皮。
这股浓郁、霸道、醇厚到了极点的肉香。
瞬间秒杀了李世民中午在尚食局吃的那些寡淡的清水煮肉。
李世民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刚才被东坡肉填满的胃,竟然不争气地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他顺着香味的方向转过头。
目光如电般锁定了老何手里那个油腻腻的木桶。
“站住!”
李世民一声断喝。
老何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桶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这才看清厅里站着的那个穿着明黄常服的中年男人。
“噗通”一声。
老何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世民没理会跪在地上的管家。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停在那只粗糙的木桶前。
探过头,深吸了一口气。
浓郁的骨汤香气混合著鲍鱼的鲜甜,直冲脑门。
李世民瞪圆了眼睛,指著木桶里的东西。
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
“你刚才说,这是拿去干什么的?”
老何结结巴巴地回答,冷汗直流。
“回回陛下的话。”
“这这是拿去后山,喂喂野猪的泔水。”
“喂猪的?!”
这三个字像三道惊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大唐最高统治者的天灵盖上。
李世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帝王尊严和生活品质,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成了粉末。
他颤抖着手,指著那桶香气扑鼻的“猪食”。
再指了指自己身上名贵的龙纹常服。
一回头,眼底的红血丝都快爆出来了。
“逆子!”
李世民这一声怒吼,简直是破了大防。
“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
“朕每日在宫中所食的御膳,闻起来竟然还不如你楚王府喂猪的泔水香!”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想起自己为了在群臣面前做个勤俭节约的表率,连吃顿烤肉都要斟酌再三。
结果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不仅自己天天吃满汉全席。
连他家后山的猪,吃的都是鲍鱼汁拌饭!
这让他这个当老子的脸往哪搁?他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不忠不孝!暴殄天物!”
李世民气得在原地直转圈,像一头狂躁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