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前厅。
魏无双端坐在太师椅上。
青霜剑就横在手边的茶几上,剑身反射著初冬的冷光。
李愔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连大气都不敢喘。
魏征黑著一张脸坐在下首,拐杖在青砖上敲得梆梆作响。
“宣她进来。”
魏无双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
老何擦著汗退出门外。
没过多久,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飘进大厅。
柳如是跨过门槛。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齐胸襦裙。
雪白的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走起路来腰肢扭得像水蛇。
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抬着四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
“奴家平康坊柳如是,给楚王殿下、王妃请安了。”
柳如是声音软糯,盈盈一拜。
那双桃花眼,还有意无意地往李愔身上瞟。
“锵!”
一声脆响,魏无双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青霜剑瞬间出鞘。
冷冽的剑锋带着破风声,直指柳如是的眉心。
锋利的剑气直接削落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狐狸精,你当楚王府是什么地方,敢来这里卖弄风骚?”
魏无双眼神冷厉。
大有对方敢多说一句,就让她当场血溅五步的架势。
李愔只觉得头皮发麻。
柳如是可是天机阁暗网的情报头子,更是他的得力暗卫。
这疯丫头今天大张旗鼓地上门。
绝对是来汇报昨晚砸毁长孙家产业的战果。
顺便交接太子那十万两黄金的买凶定金!
这要是当着魏无双和魏征的面把实话说出来。
他天机阁阁主的马甲就彻底碎成渣了!
趁著魏无双拔剑的功夫。
李愔躲在太师椅后面,脸上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他冲著柳如是疯狂挤眉弄眼。
眼角抽搐得像中风,下巴拼命往那几口大箱子上努。
意思是:闭嘴!演戏!别掉底子!
柳如是在刀口上舔血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谓登峰造极。
一看自家主子那副快被老婆活劈了的倒霉样,瞬间就懂了。
剑锋还没碰到额头,她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实打实地跪在青石板上。
刚才那股风尘气荡然无存。
眼眶一红,两行清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王妃饶命!王妃明鉴啊!”
柳如是哭得梨花带雨,膝行两步。
“奴家绝不敢对楚王殿下有半分非分之想!”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炫耀恩宠?”
魏无双剑锋未收,冷声质问。
“奴家是来交保护费的!”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三个人全愣住了。
魏征连敲拐杖的动作都停在半空。
李愔在心里给柳如是竖了个大拇指。
这临场发挥绝了。
“保护费?”魏无双皱起眉头。
柳如是拿帕子抹着眼角,声音凄楚可怜。
“王妃有所不知,平康坊里鱼龙混杂,总有些登徒子喝醉了酒就砸场子。”
“奴家一介弱女子,实在撑不起那偌大的天上人间。”
“昨夜听闻王妃在长孙府的诗会上,拔剑护夫,英姿飒爽,连大儒都不放在眼里!”
“奴家心生崇拜,这便将天上人间这几年的积蓄全盘托出。”
她指著身后那四口大木箱。
“只求王妃大发慈悲,收下这笔保护费。”
“以后让天上人间挂在楚王府的名下。”
“哪怕让奴家进府给您当个烧火丫头,奴家也心甘情愿啊!”
柳如是说完,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仅圆了上门的理由,还顺带拍了魏无双的马屁。
魏无双握剑的手松了松。
女人都喜欢听好话,更何况是这种带着崇拜滤镜的投诚。
魏征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堂堂亲王府,现在开始兼职收青楼的保护费了?
老头子气得胡子乱翘,重重地哼了一声。
“乌烟瘴气!伤风败俗!”
“老夫还要去联络朝堂言官,没空看你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