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车厢内,那盏防风灯摇晃出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锦缎车帘上。
李愔靠着软垫,借着残存的三分酒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在长孙府那一套砸场子的动作行云流水。
让他此刻的身心都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中。
魏无双坐在他身侧,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张侧脸。
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耳边仿佛还回荡著那句气吞山河的“黄河之水天上来”。
大唐第一才女引以为傲的矜持,在刚才那首绝唱面前碎成了一地齑粉。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狂热。
她突然动了。
像只卸下防备的小猫,直接扑进了李愔的怀里。
纤细的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夫君,你瞒得我好苦。”
魏无双的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带着浓浓的鼻音。
“有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才情,你为何还要背负那草包的骂名?”
李愔被她扑得闷哼一声,顺手揽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夫君我只想安安静静吃个软饭。”
“谁知道长孙冲那孙子非要往枪口上撞。”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眼波流转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现在觉得嫁给我不委屈了?”
魏无双仰起头,白皙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她凑近李愔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脖颈上。
“从今往后,谁敢说我夫君半句不是,我就撕烂他的嘴。”
“今晚你不用去书房睡了。”
李愔打了个哆嗦。
这护夫狂魔一旦转变成死忠粉,杀伤力更是成倍叠加。
次日清晨,长安城的天刚蒙蒙亮。
一百零八坊的晨钟还未敲响,《将进酒》的抄本就已经像雪片一样飞遍了街头巷尾。
国子监的学子们举着墨迹未干的宣纸,在朱雀大街上狂奔欢呼。
茶馆酒肆里的说书先生连惊堂木都敲断了三根。
整个大唐文坛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彻底炸开了花。
楚王府的后院里,李愔正端著一碗小米粥,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魏无双破天荒地没有去管账,而是坐在一旁,用剥好的核桃仁喂他。
“砰!”
楚王府刚修好的大门,又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直奔后院而来。
李愔刚把小米粥咽下去,就看到魏征像头狂奔的野牛一样冲了进来。
老头子连朝服都没换,官帽歪歪斜斜地挂在脑袋上,带子都散开了。
他双手哆哆嗦嗦地捧著一张写满字的宣纸,眼珠子瞪得凸起。
脸上那抹诡异的潮红,像是一口气灌了十斤老白干。
“李愔!我的好女婿啊!”
魏征人还没站稳,一嗓子就嚎破了音。
他一把扔掉拐杖,像一阵旋风般扑到石桌前。
两只枯瘦的手爪死死掐住李愔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这诗这诗真是你作的?!”
魏征因为过度激动,唾沫星子喷了李愔一脸。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这是空前绝后的千古绝唱啊!”
李愔被老丈人摇晃得头晕眼花,手里的小米粥全洒在了桌子上。
“岳父大人,您先松手!骨头要断了!”
魏无双赶紧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爹的手掰开。
魏征跌坐在石凳上,捧著那张宣纸又哭又笑。
“老夫瞎了眼!老夫这半辈子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愔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火焰。
那是一种看到稀世珍宝、看到天下共主才有的眼神。
“老夫懂了!老夫全明白了!”
魏征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乱颤。
“什么不学无术,什么大唐废柴,全都是你装出来的对不对!”
“你这是在藏拙!在韬光养晦!”
“在这波云诡谲的朝堂上,你用纨绔的面具保护自己,暗中却积蓄著这等惊世骇俗的力量!”
魏征越说越兴奋,自己给自己完成了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
李愔坐在对面,听得目瞪口呆。
这脑补能力不去天机阁当情报分析师真是屈才了。
“不是岳父